第80页(1/2)
佛陀坐斑,是流传于东南亚一带的上座部佛教法相,在东南亚那则是有“崇迪佛坐斑”的传统法相,斑鱼本为佛门象征之一,再有鱼者,本就意味着“财”……
如“锦鲤”为“财库”。
于是“崇迪坐斑”乃东南亚地区商贾之家最爱供奉的宝物。
孔世容送这样一尊纯金法相给高山红,看样子是在祝他财源广进、青云直上了……
这份手笔,如此天大的体面,真是满北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满屋的珠光宝气,晃花了满堂人的眼。
彩声雷动,贺喜声、艳羡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在惊叹孔府的阔绰,惊叹高老板的红运,谁不说一句这戏子走了天大的时运,攀上了孔家这样的高枝。
高山红立在台上,被这尊金光灿灿的大礼衬着,风光无两……
他脸上是受宠若惊的谦卑笑意,朝着二楼包厢的方向,深深一福。
掌声阵阵,喝彩纷纷中,自然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月琴:“得意什么?”
小杜鹃:“我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但凡多读一些书呢?‘佛陀坐斑‘,斑鱼上坐的应该是佛陀,可不是大黑天神——大黑天是护法神,是战神,是执掌生杀、镇伏群魔的杀神,不司招财,司的是‘杀戮’。”
红桃:“可这是纯金的耶?”
月琴:“足下那尾承托法座的鱼,我看着也不是寻常的斑鱼。”
小杜鹃:“我看也是,细看那鱼的形制,脊背高耸,鳞片分明,鱼尾舒展……分明是一尾鲤。”
红桃:“可这是纯金的耶?”
月琴:“我看着这法相都浑身发冷,感觉不自在。”
小杜鹃:“哎,你也一样的感觉吗,刚才那红绸布子一掀开,我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那大护法神像要跳下来吃了咱们呢!”
红桃:“可这是纯金的耶,金子你们都害怕啊!”
月琴、小杜鹃:“要你话多!”
戏子们七嘴八舌,这边,高山红却可以做到充耳不闻那些个酸言酸语。
他正忙着从深深拜谢正直起腰来,脸上那股喜庆是发自内心的,那可不仅仅是因为今日得了大脸,发了大财……
他这番笑意底下,是掩不住的得意。
高山红此时此刻,正如提着的一只靴子稳稳当当落了地,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真正在此刻一笔勾销了——
他知道孔世容不好惹,北城人人提其名字,心虚者当街色变,那可不是没来由的以讹传讹……
孔弥真拿走他的戏曲工尺谱后,他有过很多担忧。
怕被日本人抛弃,怕被孔家想方设法的铲除——
这些日子,他一直游走于那些租界高官中,明里暗里暗示他们自己遇见了麻烦,若他死,死前一定不会叫所有人好过……
这年头,讲时运,有些攀亲带故的当上了高官也不见得就是真的有脑子,把他的话当了真,还真的派人将他保护了起来。
如今他住在和平酒店三楼,出入都有小汽车,小心谨慎……
可总这样提心吊胆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只好找孔连鹤谈谈。
谈什么呢?
自然是谈价格。
活命的价格。
他也想过,孤注一掷的拿捏孔家,是不是会捞不着好……
可今日是苦尽甘来了,他担心的大概都不作数,孔世容这样当众抬举他,给足了他体面,这是什么意思?
——蛇是毒,但经不住人拿捏住七寸。
恐怕是孔家掂量过了他肚子里那些秘密的分量,知道动他不划算,索性以厚礼相待,好换他一个知情识趣、闭口不言。
高山红几乎要在心里笑出声来。
他就说嘛——
他握着的那些把柄,尤其是关于那位昔日孔家小少爷身份的猜测,可不是白攥的;
外加孔家正经八本的大少爷的“爱国举措”一堆……
两个儿子的命都在他高山红手里捏着,只要他进退得当,不要把孔家逼急了,便不愁没有荣华富贵,不愁往后在这北城立不住脚。
一尊纯金的佛陀坐斑,招财进宝——
这不就是孔家递过来的投名状么?
高山红维持着那个谦卑的福礼,眼底的快意却压都压不住……他抬起头,望向三楼那间灯火通明的包厢,遥遥地又是风情万种一瞥,姿态做得十足十的感恩戴德。
包厢里,孔世容靠在椅中,端着一盏茶,隔着满堂的喧腾与那尊灿灿的金身,提起唇角,朝他颔了颔首。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