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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抖起来了么,又开始尊姓大名见报了,前些日子还有更离谱的流言蜚语,我听说有人将他同杀日本人后又窃取了日本人情报的的那个火鲤联系起来……”
“哇,这北城是不是有他的护卫团啊,真能给他附魅——”
“孔弥真是火鲤?孔弥真是火鲤吗,哈哈!”
“最不可能的搞不好往往才是真相?”
“我看你中邪了你。”
“话说回来,他怎么又和孔家人开始来往啦?”
“呵呵,怕不是孔家舍不得,又叫捡了回去……哎呀,倒也合理,我若是养这么个宝贝,我也舍不得就怎么拱手让人!”
“前段时间我看他还只跟柳家兄弟来……”
“啧啧,柳家!柳家全家加起来比得上孔世容一个小拇指指甲盖么!”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响起,众人交头接耳,对着三楼倚靠在栏杆边的小少爷指指点点——
一时间,那间灯火通明的包厢,成了满堂人的讨论中心。
弥真感觉到无数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倒也好像习惯了般,就叫他们看,看个够……
反倒是那月生被这阵仗唬住了,又羞又急,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戏梦园的班主和老板忙不迭冲上来道歉,挺大年纪的两位中年人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弥真却不觉得有什么——
看人下菜碟呢。
这腰也不是弯给他看的。
气定神闲的反倒受用得端起那盏刚才还嚷嚷着烫嘴的茶,慢悠悠地又呷了一口,还嗲着声音冲孔世容喊:“您评评理呀!”
孔世容坐在他身旁,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他就那样靠在椅子里,端着自己那盏茶,似笑非笑地看着弥真闹,也不拦,眼底掠过极淡的兴味——
任由弥真闹得人尽皆知,惹得满堂瞩目,直到那都收拾利索、换上戏服的高山红亲自来见了,这事儿才算完。
……
弥真以为再见高山红,两人不说相看厌烦,那高山红对于他这个骗身骗心的大骗子应该也是恨得牙痒。
可惜他低估了对方的心理素质,两人再见面,对方愣是做的滴水不漏,同他也算有说有笑。
最后是孔世容终于出声将高山红请走,这一番闹剧才算暂时落了幕。
这边一出好唱罢,那边台上锣鼓喧嚣,正是真正的一出好戏正要开场……
热热闹闹的两台戏拉开帷幕,直至月上柳梢头。
今日的戏梦园也是让诸位值回票价,所有叫得上名字的角儿齐齐粉墨登场,月琴也来了,只是连压轴都没安排上,安排在倒数第四出、茶客老爷们纷纷昏昏欲睡的时候……
他唱的依旧卖力。
时不时向三楼那最尊贵的包厢投来一瞥,就像是里面坐着什么负心汉似的。
弥真站在栏杆边嗑瓜子儿,收到他几欲含泪的怨念目光,“呸”地吐出两瓣瓜子皮儿。
而高山红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开幕前的小插曲一点没影响他的状态——
纵使台下茶客们鼓掌累了,嗓子喊哑了,兴奋过了头确实精神萎靡,待大轴戏落幕,那掌声依旧哗然热闹。
眼看着便要进入例行的谢幕、打赏,叠着高山红的卖力献唱——
本来又累又困还饿的昏昏欲睡的茶客们终于又躁动起来,掷手巾、拍桌面,堂倌端着托盘穿梭往来,热闹得很。
脚底下正像滚沸的锅、如同的蛆般炸开,弥真却起身,同孔世容道了声要去方便。
孔世容懒洋洋的歪在长榻上,眼瞅着都快睡着了,这会儿扫了他一眼,点点头,含笑道:“去罢。”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弥真走了,离开的时候没忘记带上自己的随身拎着的包,这倒没什么稀奇,这些个少爷不少习惯了过去那些王公贵族的臭毛病,听出戏。用晚饭前要换套衣服——
他们管这叫礼仪。
恰好孔弥真最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威名在外,没人质疑。
没往二楼的盥洗处去,而是拎着今日随身带的那只包,径直去了三楼的洗手间,因为三楼本来就是贵客包厢,使用频率甚低,干净豪华得像和平酒店的大堂……
弥真进了最里侧的一间隔间,插上了门。
隔间里灯光昏黄。
弥真把那只包搁在台面上,拉开。
包里内容实在丰富——
一套常见的女学生制服,蓝白相间的布料轻薄而挺括;
一顶贝雷帽;
黑色布鞋一并摊开。
弥真又从侧面暗袋中掏了掏,摸出一顶齐耳短发的假发,对着镜子迅速扣好——他用发胶固定好的头发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没有碎发乱跑出来,假发显得非常自然……
再戴上帽子,镜子中一名唇红齿白、年轻灵动的女学生便与自己四目相对。
掀开了包底的夹层,从里面一件件往外掏出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零部件,在地方一一摆开……
等摆满一地,少年屏住呼吸,动作极快地将枪管与枪机嵌入槽位,金属零件在手中发出轻微而冷冽的“咔哒”声。
经典狙击用德国kar98k自他手中组装完成。
一切准备完毕,一身学生制服的女学生裙摆摇曳,站起身来——
端着那把狙击枪掂量了下,顺手将已经掏空的包连同原本的衣服往水槽后一藏,他如猫似的,脚下无声,溜出卫生间。
高山红之死
戏梦园的谢幕素来是个重要的环节,热闹与隆重自不用说,台上众伶谢幕,看着装得满满的赏物金银财宝,已经是自认为赚得盆满钵满,堂倌收着各桌的封儿,堆成小山的大洋现钱与金疙瘩,钱都已经不再是钱。
如此,竟然也算是寻常光景。
一墙之隔,歌舞笙箫的法租界与乱世,至此一分为二。
打赏者为自己的慷慨满意不已,戏子伶人为今日收获略丰觉得不算白累,气氛正是其乐融融,就在这时,戏梦园正门大开,一阵喧哗从门外涌了进来——
“容爷赏礼儿到!”
伴随着一声欣喜万分的吆喝,八个身着短打的壮汉,抬着一顶蒙了红绸的巨物,稳稳当当地进了堂。
正热闹的戏园子,居然因此突兀的默了两秒,所有人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看那抬进来的大物件。
那物件真真是极大,蒙在红绸底下,看不真切,人们只瞧出那八个大汉也抬得吃力,脚步沉沉,一猜便知分量惊人。
“什么东西?”
“能是什么东西,这么隆重地抬进来总不能是一只石狮子!”
“哎哟,总不能是一尊玉佛像或者高山红的等身玉雕,那这手笔可就惊人了……”
“你怎么那么确定就是给高山红的——”
“废话,最近不正要捧他的紧?”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满堂的人陆续停了手里的动作,伸长脖子往那红绸下头张望,交头接耳,猜测纷纷;
台子,戏子伶人则神态各异,高山红眼前一亮几乎是红光满面、万分期待自不用提,月琴为首几个“老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看见阴郁,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几乎脸都要扭曲。
八人抬轿,稳稳落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查了礼,这次竟然是戏梦园的老板亲自上前,面色自然是喜庆洋洋,比开业那天还要金光璀璨,这厢转身冲着三楼包厢行了个大礼,又转向戏台,扬声道:“孔公馆贺高二爷一曲倾城——重礼一份,聊表心意!”
话音落,他一把掀开了那方红绸。
满堂霎时倒抽一口冷气。
红绸之下,竟然是一尊二米多高的金像!
只见那壮观金像通体纯金,又点缀宝石,在戏梦园满堂的灯火里,灿灿地流着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金像塑的正是威权赫赫的佛像,仔细看法相便可分认此乃大黑天护法,其法相威严,三面六臂,怒目獠牙,通身缠绕着象征忿怒的火焰纹样,宝光流转;
大黑天像足下并未承托常规的莲花宝座,而是踏着一尾鳞甲生辉的巨型鱼形法台……
金像金光璀璨,每一处细节如大黑天法器、铠甲以及脚下鱼座鱼眼、鱼鳍部分,都镶嵌价值不菲的彩色宝石。
除却本身法相肃穆威严,光是金身也有了睥睨天下的尊贵,仿若将财宝丰足的神异法门完美融于斑斓灵光之中,令人望之不由心生敬畏。
顷刻间,戏梦园满堂哗然。
底下识货的低声惊呼,一声接着一声。
“哎哟我勒个老天爷哟!”
“乖乖……这得多少金子……”
“那宝石也不是寻常物来!”
“王老九,你瞅瞅这金像,我看着陌生得很,你见多识广些快些瞧瞧是什么来头?”
“我看么……是佛陀坐斑,肯定是佛陀坐斑!我认识这个,这可是有点儿说法的,是上座部佛教寓意‘招财进宝‘的一门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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