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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黎川为这句“请问”轻嗤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敲了敲，像敲在温熙脑门上。

    乐队主唱的声音颇有那么点不管不顾的颓丧，随着明快洒脱的节奏，一遍遍地重复着“一直往南方开，一直往南方开……”

    捣鼓半天，音响里传出来一阵吉他滚弦的声音，许黎川听了两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短促的前奏结束，人声已经唱了起来：

    带着巨大繁茂的树冠，沿岸迎着海风肆意野蛮地生长。

    许黎川挑挑眉：“为什么要用我手机？”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只能转回头，主动跟许黎川搭话：“请问，我能连上手机放点音乐吗？”

    许黎川“嘶”了一声，这下温熙更是尴尬到整张脸脸都红炸，许黎川却还是很淡定，轻声笑说：“又不是没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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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景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巴塞罗那的街景变成了正落满璀璨金光的蔚蓝色地中海。

    “嗯……”许黎川认真思考一番：“德沃夏克？或者拉赫玛尼诺夫？”

    窗外的盛夏骄阳、温柔海风和徐徐不断的海，还有车里若有似无的香味，很容易就让昨晚总共只睡了一个小时的温熙犯困。

    有两颗一路滚去许黎川脚下，还有一颗垂直坠落，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许黎川两腿中间。

    “梦想在什么地方，总是那么令人向往，我不顾一切走在路上，就是为了来到你的身旁。”

    不愧是三好学生，学得真快。

    温熙拿着许黎川的手机，点开音乐app，开始找歌。

    温熙没忍住按下车窗，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结果偏偏在这时候，许黎川开着他的法国小钢炮展示了一通急速变道超车，毫无准备的温熙压根没坐稳，被晃得手下意识就往下面一撑……

    “你能不能试着把‘请问’去掉？”

    但他不敢睡。

    温熙的视线下意识跟着这颗无辜的小熊软糖坠落，一起落到许黎川身上。

    许黎川爽快报出一串数字。

    音乐真的很神奇，不管什么风格种类，都有凭空造境的本事，能一秒把人带进一种全然陌生且崭新的超脱现实中。

    许黎川只好又用余光扫他一眼：“喂……”

    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三好学生乖乖照做：“那我放点音乐？”

    等反应过来是什么部位，温熙耳朵一红，迅速把头转向了窗外。

    温熙再次扭过头。

    温熙捏了捏手里的板砖，解释道：“我没网……”

    地中海的阳光不如高原那么生硬，却带着一种特有的、粗粝蓬勃的热闹生命力，如同沿着海岸线依次闪过的树。

    “哦，你还没办电话卡吗？那用我的吧。”

    阳光像米其林餐厅里撒在甜品上的金箔一样，细碎地撒向海面，金光正随着海面微弱的起伏而跃动。

    温熙立刻又说：“我用一下你手机。”

    温熙困倦又尴尬的脑子勉强转了转，重新开口道：“那……我可以连上手机放点音乐吗？”

    “把‘可以’也去掉。”

    许黎川被强行塞了一嘴小熊软糖，垂下点视线瞟了一眼，有点好笑地对脑袋拧得不能再歪的温熙说：“你倒是帮我捡一下……”

    得到允许，温熙拿起许黎川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言简意赅：“密码。”

    许黎川一脸无语：“真没想到你还听这种歌。”

    温熙纹丝不动，权当没听见，只专心看向窗外绵延不断的蓝色大海。

    “这种是哪种？那你觉得我应该听什么？”

    不是一般度假胜地沙滩边种着的那种规整可爱的棕榈树，而是随处可见的蓬勃海松。

    地中海的一切都别有一种带着理性的狂野。

    温熙没招，只能转回头，竖起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拯救那颗落单的小熊软糖。

    “对咯，正常人之间其实是可以这么直接表达诉求的。请随意。”

    许黎川的判断其实没错，这首打着“国摇经典”标签，由一个叫“痛苦的信仰”的乐队所演唱的《公路之歌》，温熙确实是第一次听。

    因为只要一想到是一个极可能正发着高烧的人，开着快车，载着自己行驶在沿海公路上，他心里就总归有点不踏实。

    能看出来，扭得挺狠，连带半边身子都向着车门方向转了过去。

    车窗外天空湛蓝，映照天色的海也蓝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