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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都知道了。
这下更好。于是阿笙嘴角扯出冷笑,把自己的情绪压在心底,语气尽量平静:“你想说什么。”
“她毕竟是我的女儿。”
“可她的亲生母亲想杀我。”阿笙几乎破口叫出声来,语气激烈。
她实在无法原谅何姬所做的事,即使后者已经死了,但那个女孩的存在仍如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她可以容忍女孩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生活,唯独难以忍受她顶着蓁蓁的名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
“我没有那么大度,让司空你失望了。”她固执地坚持。
他面上未起半分波澜,只直直看入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信不信我?”
“怎么?”
“若我说,我所做所为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信么?”他语气突然放轻,真诚澄净的眼神让本想反驳的她未吭一声,探寻似地微微侧头。
他忽然将阿笙的手握在掌心,温热的体温让她心脏倏而一动,手掌的细茧传来粗砺的触感,却让眼前的人更为真实。
他继续道:“因为她母亲的缘故,我本只愿让她在府外受乳母教养。但朱建平说她八字与你完全契合,几乎能弥补均衡你的五行命格,所以我才派人把她接了回来。如果你不信,我也无法强迫你让你相信,但这全然是因为我对你的在乎。”
“你居然会信这种虚无缥缈之物?”她心里五味杂陈,同时也感到不可思议。
曹操轻笑一声,随即缓缓敛去笑容:“原本自然是不信的,但近来我逐渐发现,天命往往需要我们的敬畏。更何况关乎于你,我便不得不为你的一切做好打算。”
但阿笙可不买他的账,迅速把手抽出来背在身后,转身嘟囔:“你又在胡言乱……”
语字还未出口,左臂突然被一把抓住,脚步一滞,整个身子顿时失去重心,不由自主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身体瞬间被锁住,她羞红了脸,不禁大叫“你在做什么?”
“我没在做什么。”他促狭地扬起眉毛,却抱她抱得更紧,甚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她紧紧勾在胸前,让她能够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
“你疯了吗,这是书房……”阿笙抑止住强烈的心慌,怀疑他是不是神经错乱,竟然会做出这种疯狂举动。
不料他毫无反应,只淡淡回答:“侍卫早已被我遣出去把守府门,你不用担心会有人闯进来。”
额角青筋抑制不住地乱跳,她彻底陷入无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只能手足无措地开口:“你不说你没喝酒么?”
“谁说我没喝酒?”他居然理直气壮,“只是屋里点了熏香,把身上的酒气遮掩住罢了。”
她这下是真的无言以对。
“我就要出征了,你就不和我说些好话么。”他倾身附在她的脸侧,小声和她咬耳朵,“比如……祝我安然无恙,大军凯旋什么的。”
灼热的气息扑在敏感的肌肤上,阿笙不禁不自然地扭动了下身子,挣扎着想推开他。
他立刻用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肩膀,黑暗中她感到曹操的唇角勾起笑意,似乎在慢悠悠地伸手抚摸自己的头发。
发间微微作痒,暧昧的味道随即伴着柑橘熏香在空气中飘散,搅扰本就意乱的心神。
“你怎么又要去打仗了,这次是谁惹你了?”定了定神,她问道,试图尽量把话题引到正经的上来。
“刘备。”
他只短促而肯定地说了两个字,却令阿笙顿时脸色大变。
是那个面相温和,心志远大不甘为池中物的男子,会为了捕获自己所想要的东西而不择手段的猎人。
第91章 阿弟的婚礼
“你可不能小瞧了刘备,他虽是实力弱了些,但若纵虎为患,日后必成大敌。若是能擒获最好,不然剪除羽翼也要尽早,否则成了气候可就难除了。”阿笙不禁提醒了句,但说完便深感多余地闭了嘴。
他还用得着自己指手画脚吗,想必她所思虑的一切,都早已被他尽数料在心里。
但曹操并未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反而很认真地点头,“玄德是当世人杰,其野心我很清楚,自是从未轻视过他。但……”
他顿了顿,又浮现出莫名其妙的微笑,看着阿笙不语。
她明白他的意思,接下他的欲言又止,道:”我知道你在顾虑袁绍和刘表,倘若他们伺机偷袭,难免再酿当年兖州之祸。更何况还有个盘踞宛城的张绣也在虎视眈眈,你同样不得不顾忌,如今可谓是腹背受敌。”
“所以,孤决定暂且停止出兵徐州,静观其变渔翁得利。他们终究会为了利益而相争,孤很乐意充当个看戏的角色,夫人,你说呢?”他戏谑地笑,以手撑头,眼睛狡黠地眯成狐狸样。
阿笙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挣扎着要起身,忍不住大叫:“好啊曹阿瞒,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想发兵刘备是不是?你就是在骗我,亏我还一本正经信了。”
他却笑得开怀,丝毫没把她的不满放在眼里,声音却突然暧昧地低下来:“我不过是想骗你的实话罢了,不过你倒一点也没偏袒为夫,真是老实得可爱,也不怕我会生气。”
边说他抬手侧身去吹灭烛火,阿笙趁他不注意,趁此机会迅速推开他的手臂,一跃而起,提起灯台赶紧开溜。
“司空慢慢处理公务,妾就不奉陪了。”她朝曹操做了个挑衅的鬼脸,嬉笑了下立刻转身,不管后面人会是怎样一副表情,闷头就往门外跑。
不料前脚刚踏入游廊,迎面“砰”地和人撞了个满怀,手中的蜡烛差点倾翻。
还没缓过神,却被猛地叫唤了一声:“阿姊!”随即袖子也被扯住了。
她惊诧地抬头,正对许久未见的小秉。
他比从前又瘦了,年纪轻轻鬓发却白了一片,深陷的眼窝衬得颧骨更高,几可见到骨骼外的青筋。
看清楚阿笙后,小秉扯开嘴角露出笑容,松开手揣进怀里,深深施了一礼:“阿姊。”
随后他道:“弟弟这次来,是找司空禀报一件私事,请求司空的允准。”
“什么私事这么郑重吗?”她也努力地回个笑,让气氛不那么沉闷,但心里的内疚始终无法避开。
它一直如刺扎在两人之间,阻碍他们回到过去亲密无间的姐弟关系,相互心照不宣却无法说破。
她是真的很想救下吉桃的,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她只能尽量躲避,甚至不敢再见自己的弟弟,生怕迎来责问与失望。
没想到这样却显得都是她自己的错了。
做个好人先受罪的往往是自己,尽管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好人。
她玩笑似的话音刚落,小秉摇摇头,游廊旁木架上的紫藤萝被风吹起,恰好拂过他的脸。
“也没什么,只是必须要让司空知道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见弟弟这样坚持,阿笙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去见曹操,于是提着灯台走在他身侧,和他一起回到书房。
屋里此刻又点了一盏烛火,隐隐约约传来竹简的翻动声,听到他们的脚步渐近,曹操慢悠悠抬起头,扬起眉看向她,似笑非笑:“夫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孤正遵命处理公务呢,夫人可还满意么?”
阿笙翻了个白眼,小秉面色立刻泛红,不自然地咳了声,旋即毕恭毕敬地跪地,拱手道:“司空,是卑职有事求见,求司空允准。”
“哦,什么事?”曹操像是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翻阅的书简,摸起了下巴。
小秉伏在地上又是一拜,声音镇定而响亮,在夜里有些清冷的晚风中听得格外清晰:“卑职有个不情之请,卑职在这世上没有父母,如今只有卞夫人这个姐姐,所以此等终身大事还需让您和姊姊做主。实不相瞒,卑职私自与一位姑娘定了终身,虽与礼法不合,但卑职在此斗胆,恳请司空允许卑职与其结亲。”
阿笙听着顿时一愣。
立刻下意识问:“谁家的姑娘?”
小秉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回答道:“是住在小弟临街的王氏女子,其父经商为业,对小弟也很满意。王姑娘聪慧贤淑,小弟对其一见钟情,长久以往更是心悦于她,再难忘怀,还望司空与姊姊能够成全。”
曹操突然笑起来,起身走到小秉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自然,此乃人伦长情,既是两情相悦这等美事,孤岂有不同意之理?非但如此,孤还有礼物相赠。”
“孤公事在身,恐怕也无暇前往昏礼。现将此物送予你,就当是孤祝贺你成家的一份微小心意。”他从身后的桌上拿起一只精致的檀木盒,示意小秉收下。
小秉稳稳接过,眼神询问地瞥向曹操。后者微微颔首,他便放心地扭开锁扣,打开了这只盒子。
里面赫然是一方金质龟钮的官印。
只见雕刻端雅大气,浑身透出特属于皇宫大内手艺的精巧,底部用古法镌刻了四个秀丽不失公正的篆字,“都乡侯印”。
旁边还叠着一卷玉帛,分明是出自皇宫的手谕。
他不由得惊讶抬头“咦”了一下,睁大双眼:“司空这是……”
两秒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匆忙惶恐俯身,左手搭住右手背顿首再拜,声音里竟是带了颤抖:“卑职谢司空之赏!”
曹操居然给小秉向朝廷表奏了封侯的恩遇。
阿笙眼睛瞪得比小秉还大,难以置信地盯向曹操,却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他究竟是真的为了奖赏小秉的功劳,还是为了拉拢与安抚呢?
阿笙忐忑地在心里猜测,他不会不知道那件事会让小秉多么恨他。所以他才会不避亲疏,用都乡侯的封赏,平息小秉心中的火焰罢。
他做事从来都是带了算计与筹谋,这让她心里始终有一块透风的缺口,时不时就会有冷风卷入,用裂缝提醒她,自己并不被信任。
或许这便是真正的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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