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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虽然不去宴会作贺,礼物必然少不了。再说,阿节那孩子虽然年纪不大,性格却懂事讨喜,阿笙也乐意给她赠点心意。
只见阿节的院子里开满红艳艳的扶桑,浓丽的花瓣烂漫得很,大片大片连缀着,蔓延伸展,是能入画的美妙景致。
角落里传来女孩特有的银铃般的笑声,只是听上去好像不止阿节一个人,似乎还有别的女孩子。
于是阿笙循笑声传过来的方向探过去,视线碰到一名身穿浅蓝衣裳的小女孩。
她看上去很面生,应该以前从未见过,年纪也与彰儿相仿。
头上扎着小辫儿,远看长得很是清秀白净,走路还有些不稳,正颤颤地跟在年龄大些的阿节后面,彼此嬉笑打闹着,在身旁灿烂蓊郁的扶桑花枝间穿梭,明艳的花色衬得她们更加可爱。
两人一动一静,阿节性子好静,而那女孩却更活泼,小脸上洋溢欢乐的笑容,院子到处飘荡她清脆的笑声。
两个女孩很快被地上的花草吸引了注意,立刻蹲下身去逗弄,专注得毫不注意外面的世界,所以阿笙进来她们也没听见。
她蹑手蹑脚,轻轻走过去靠近她们身边,悄悄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戳了戳阿节的脖颈。
阿节猝不及防被袭击了一下,惊慌地抬头,嘴里喊着“谁?”,一边捂着脖子一面下意识跳起来。
刚一转身,就看到阿笙笑眯眯地俯下身注视着自己,脸上的紧张顿时消失,噘嘴哼了声:“你怎么这么幼稚,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跟个小孩子似的。”
小小年纪,说话倒是老成的很。阿笙憋住心里的笑,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谁说我年纪大了?”
“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阿节老神在在,毫不客气地揭穿她,还故作成熟地戳了下她的额头,“再这么幼稚小心我爹不要你了。”
“不要就不要,我还稀罕不成?”阿笙立刻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哼”了声。
手随即从袖子里拎出一个小盒子,她故意捧在手上,果然惹阿节兴趣顿起,眼睛盯得大大的,小心翼翼地指向这只精致的松木盒子,眉目瞬间收敛成乖巧,偷偷斜眼去看阿笙:“这是什么物事,能告诉我吗?”
阿笙得意地瞥她,存心要逗她玩,半闭着眼故弄玄虚:“你猜猜看哪。”
阿节也不跟她打哑谜,直接毫不客气地将盒子拿在手心里,开玩笑道:“我先收着,待会儿再打开来看。”
这时旁边另一个女孩不甘沉默,也赶紧凑上来,水灵灵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阿笙,盯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真好看,就和海棠花一样漂亮。”
阿笙闻言顿时十分受用,到底耳朵爱听好话,她脸上顷刻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语气也轻了许多,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细声细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娘亲是谁呢?”
女孩却低下头,手上不停玩着刚编的草篮,嗫嚅着嘴唇,“我……我没有娘亲。我不记得我娘亲长
什么样了,从小一直是云姨带我的。”
“卞姨娘,她跟我一样,我们都没有娘亲……”阿节见女孩陷入窘迫,急忙拉起她的手跟卞笙解释。
但阿节话音未落,倏而被女孩急切的叫声打断:“卞姨娘?”
稚嫩的声音里却裹挟着隐隐的恨意,音量也随之提高,既包含惊讶,亦有怨愤的情绪。
“嗯?”阿笙不知她的眼神是何意,不解地看向
她。
她才刚刚开始换牙,说话有些模糊而口齿不清,清亮的眼神却毫不露怯意,直直地盯着站在面前的阿笙瞧,微微歪了歪脑袋:“她们说我娘就是被你害死的,所以我从小都没有见过她。你怎么这么坏啊!”
她声调不禁抬高,愤恨地瞪向一头雾水的阿笙,后者不由得愣在原地。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碰撞上阿笙的脑子。
“你是何姬的女儿?”她试探着问,随之眸光立刻暗了下去。
女孩喉咙里憋出一个“是”,随即几乎大叫出声,向阿笙哭喊:“就是你害死了我娘亲对不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害她?!”
第90章 蓁蓁
“因为你娘想杀我。”
阿笙面色骤然阴沉,几乎是一字一句,冷厉地抱臂。
小阿节在一旁完全陷入不知所措,愣愣地左看又看,一下子被阿笙眼里的寒光吓得呆住了,仿佛目光也瞬间被冻成冰霜,手脚发凉。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女孩明显不信阿笙的话,皱眉指向她,小手几乎戳到她的鼻梁骨。
阿笙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拂开女孩的手,偏头反问:“为什么不可能?你娘当初放火企图烧死我,幸好我不在那房子里,不然岂不就没命了?她可真是恶毒,所以一报还一报,她死了难道不是她自己活该?”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女孩急得跺脚,当即“哇”得咧嘴大哭,扑上来就要挥拳。
阿笙攥住她的手腕,细小的骨节握在手里很轻,像阵西风般,脆弱得仿佛抓不住。
她的身子也很瘦,面色苍白得可怕,更衬得眼睛很大,红肿的双眸此刻正愤恨地面对自己。
“女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动手呢。”
没必要和一个啥也不懂的孩子计较,尽管自己再讨厌她。
于是阿笙面无表情地说罢,便轻轻放开女孩的手臂,后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小阿节赶紧扯肩扶住,安慰着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卞姨娘也不是故意的。”
说着,小阿节抬起头劝和:“卞姨娘,蓁蓁妹妹还小,又懂些什么呢,您就宽容些她吧。”
蓁蓁?
原来她叫曹蓁啊。
心脏顿时挨了一闷棍,本来砰砰跳的脉搏瞬间安静。原来曹操把这个名字给了何姬的女儿,她想道。
脸色不由得铁青,没来由的火气顿时又腾起来,但看着眼前嚎啕大哭的瘦弱女孩,她终究不能把火气撒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女身上,咬牙回身就走。
迎面碰到一个梳双环髻的粗使婢女,阿笙直接开口叫住她,
“姑娘,你家大小姐院子里那个叫蓁蓁的女孩真是何姬的女儿么?”
那婢女闻言,唬得晃了瞬,不安地低头捏紧手背,嘴唇动了动:“您……都知道了?”
“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阿笙不知她这么惶恐的表情是为何,有些好奇地问。
婢女慌忙摇头,敛容欠身:“司空嘱咐我们尽量不要让您知道的,说怕您生气。”
这句话一说出来,阿笙不禁愣了愣,有股奇怪的感觉在心内漾开来,像石子乍地投进湖泊泛起水晕。
“没事,你尽管说,我哪会责怪你。”
婢女这才清清喉咙,躬身道:“蓁小姐确实是何姬夫人的遗女。何姬夫人因为想害您而被司空下令囚禁在别府,生下蓁小姐不久,她就像遭了魔一样得了失心疯,刚过半年便去世了,司空大人这时才命人将小姐接回来抚养。她生下来半岁都没有名字,还是回来后司空才亲自取了名,说起来也是挺可怜的。”
见阿笙既未恼怒也未有回应,她接着说:“但说来也奇怪,当时王妈妈去问小姐的名字时,司空好像并未加以思索,直接就唤小姐为‘蓁蓁’,像是早已想好了一般。”
这婢女倒是心直口快,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倒出来,丝毫不顾及阿笙越来越紧绷的面色。
早已想好了?
阿笙实在听不下去,微微点头,示意对方适可而止闭嘴,气冲冲就跑回了自己屋子。
“他把我当成什么?”
阿笙近乎大吼地喊了一声,没来由得让过来端菜的绿漪骇住了。
她赶忙把盘盏放在桌上,整齐地摆好,小心翼翼地瞅着阿笙的脸:“夫人您怎么了?”
“把饭端走!我不想吃!”眼泪突然堵住鼻子,阿笙边急着掩饰,情不自禁就蛮横地将碗碟推开。
盛得满满的饭菜“哗啦”一声,立刻倾翻满地,在青石板上泼洒得到处都是。
“何姬那么盼着我死,他不会不知道,要不是我运气好,否则我就真的这样窝囊地死了!可为什么还要把本来属于我女儿的名字给她的孩子取名,还把她接过来给我添堵,那我到底算什么!”她伏在桌上发泄,手指抠住角落裂缝,慢慢缩紧,沾上了不停掉落的眼泪。
绿漪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闷头打扫,把地上的盘盏碎片捡起,摇头叹息。
她好不容易捱到入夜,胆战心惊地提防着阿笙的动作,正察言观□□询问要不要伺候睡觉,这时一片安静中,门外骤然响起一名侍女的禀报声,“夫人,司空喝醉了在书房,说要您过去。”
绿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回道:“我家夫人睡了,麻烦您……”
却见阿笙猛然站起,立刻打断她,朝门外的侍女大喊:“去,告诉司空,卞笙马上就去。”
阿笙重新束好凌乱的衣襟,绿漪刚嗫嚅地挤出一个字“您……”,立即被她横了一眼,瞬间就彻底噤声,乖乖走上前帮她洗了把泪痕斑驳的脸。
阿笙没让绿漪服侍,自己一个人提着盏灯穿过回廊,绕过月影迷离的小池塘,走到书房的门前。
“你来了。”
曹操正在桌案前低头阅览竹简,刚放下笔抬眼,便触到她眼眶泛红的面庞。
他穿一袭玄青相间的长袍,看上去清醒的很,全然不是喝醉的模样。
但她刚想开口,被他抢先说了:“我确实是未饮酒。”
“那又如何?”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始终不离她的眸子,“所以我想清楚明白地告诉你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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