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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蘅问:“是你留下他们的?”
“不是。”明仪摇了摇头,“我留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听二少爷今天要回来,就叫他们来了。”
陈以蘅若有所思地看着明仪。他早知道明仪是个很有主意的人,陈惟恪又不苛待下人,还很听她的劝,这才叫她这样大胆,擅自做了这样的事。
陈以蘅默然片刻,又问:“你来这里做事几天了?”
明仪愣了一愣,道:“三天。”
陈以蘅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币,递给她:“那你现在回我叔叔那里去,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也不用来了。”
明仪咬了咬唇,却没有接钱:“好。”
陈以蘅也不勉强,推开了客厅的门。
方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早就听见外头的响动,起身看着屋外的动静,如今一见陈以蘅进门,其中一个往后退了一步,向陈以蘅笑道:“陈二哥哥。”
那是陆南台。
另一个人看上去比陆南台年长一些,一身青布长衫,带着金边眼镜,望之竟有狂狷的气度。那人冷冷地看着陈以蘅,开口问:“你是静嘉的丈夫么?”
陈以蘅颔首,淡淡地道:“我家的婢女没听我的话,按理,我是不愿见你们些人的。你是她的朋友么?”
那人冷笑一声:“我叫章南鹤。”
陈以蘅恍然明白了明仪方才所言的“我觉得二少爷应该见一见他”的意思,却全然不愿体量方才她心中的正义感。他转头问陆南台:“你也是跟他一样的道理么?”
陆南台摇了摇头,很愧疚地小声告诉他道:“我跟章先生是室友,这次是顺道来的。我记得陈二哥哥说等闲下来了要同我见面,就跟着他来了。来之前,我并不知道是这样的事。”
他一面说着,一面十分为难似地看了章南鹤一眼,却又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章南鹤见他如此,很理解他的为难,道:“这跟你是没有关系的。累你跟我来这一趟,我很对不住你。”
陆南台立刻露出释然的模样:“那倒没什么对不住的。”他说着,向陈以蘅道,“实在抱歉,耽误了你的事。”
在陈以蘅关于陆南台有限的的印象里,陆南台是个很敏锐而擅长共情的少年人,他的敏锐在于能体察人的情绪,擅长共情则能叫他在此情绪下做出最好的回应。
陆南台少年时的敏锐还很青涩,到如今,他终于变得圆融纯熟了。
陈以蘅今天乍见到章南鹤,心情很坏,忍着脾气向陆南台道:“我今天怕不能接待你了。”
陆南台微笑道:“这有什么要紧的,不过我算着陈二哥哥下周就要回汉津,此去不知何时再见一面,这才冒昧了。”
他说着,欠身向陈以蘅告别:“我先走了。”
等陆南台离去,陈公馆内就只剩下陈章二人,章南鹤仍旧冷冷地盯着陈以蘅,陈以蘅却懒得理会他,随手在客厅的架子上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读了起来。
章南鹤的示威成了笑话。
陈以蘅抬眼见他像是气昏了头,竟大觉愉悦,可见无论是刻薄还是温和的人,对此情形都是一样的情绪。他发泄了自己的不满,终于肯大发慈悲地照看章南鹤了:“你要是有什么说的,趁早说了。静嘉的东西我大都还留着,再翻一翻,怕还很多。她生前写文章,也翻译小说,你要是想托人出版,那就拿去。”
章南鹤不敢相信他的宽容,语气是还没缓和过来的冰冷,还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你既然肯做到这一步,为什么不肯跟她离婚?她跟我说,你不肯爱她,她也不愿爱你了,这样的婚姻,你还不肯放了她么?她愿意跟我走,她跟我是照彻肺腑的灵犀,你却为了脸面,强行叫她留在你的深宅大院里。”
陈以蘅挑眉:“她是……这么说的么?”
章南鹤嫌恶道:“我骗你做什么。”
这就很有意思了,陈以蘅想,顾静嘉那日分明对他柔情款款,哀请他给她一点爱,对章南鹤这个秘密情人连提及的兴趣都欠奉,以至于陈以蘅以为这人不过是顾静嘉用来排解寂寞的,可如今听章南鹤这么一说,又仿佛不是这样。
顾静嘉为何要跟章南鹤说是他不愿离婚,还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但他再不能知道了。
陈以蘅最后还是隐下了顾静嘉最后的话,算是弥补他久不归家的愧疚:“那你今天来,是想做什么?”
章南鹤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来取她的文稿。她死前在写一本长篇小说,不知道完结了没有。”
陈以蘅起身上了二楼,片刻后拖了一个箱子下来,下了楼,他把箱子放在章南鹤的面前:“我家的婢女说整理了静嘉的文稿、书信和日记,还有翻译的外文小说,你要是想要,就都拿去。”
顾静嘉还很年轻,死时不到三十岁,因此她的手稿并不多,那个箱子也不甚大。章南鹤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缓和了情绪后,打开那个箱子,里面的手稿罗列整齐,还放着一本《菊夫人》。
倒是没有她常看的那本《远大前程》。
陈以蘅蹙眉看着章南鹤颤抖着手翻看顾静嘉的手稿,疑心他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
章南鹤果然放声大哭。
陈以蘅向来在自己的底线之上怜弱,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便温和道:“你拿回家去看,也是一样。”
章南鹤哭了一会儿,眼睛通红,恨恨地道:“你不是人。”
陈以蘅不想章南鹤如此不识好心,冷冷一笑:“你这样哭,纵然明哭到夜,夜哭到明,能把静嘉哭活过来么?听说有哭倒长城的,如今阁下要是能活死人,由着你哭也罢了。”
章南鹤被他的讥讽气得怔住了,扬手欲打,陈以蘅看着他单弱的身子,几乎要笑出来,却抿了抿嘴,很大度地不跟他计较。
只是他从前听过文人喝骂,知道他们骂人也要带典故,骤然听见他这样直白了当的骂,颇觉新鲜,却也不会因此心悦,想着他大约还有后话,索性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章南鹤却没有继续再骂,他重新合上那个箱子,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神情疲惫,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终于拉着那个箱子离开了。
陈以蘅见他离开,这才歪在沙发上歇息。
章南鹤回到他租住的寓舍里时,陆南台正在吃饭。陆南台一贯是不愿委屈自己的脾性,为了能吃上合自己口味的饭菜,便自己学习,如今厨艺已经十分不错,章南鹤偶尔请朋友到寓舍里来吃饭,还要托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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