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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草”字压在舌尖,差点就在他妈面前秀了一手国骂的绝活。

    然而他的母亲还是没能见到这一天。高二那年他母亲被诊断得了肺癌,后来因为一些其他的缘故去世了。他高中都没念完被迫早早辍学工作。金拱门肯德基服务员又或者游戏代打,能干的他都干过。

    猜猜小傅身份吗?

    一点没写。

    于是盛阿姨忙活着去给盛褚下面条了。望着盛阿姨的背影,傅远南到现在才有了一些来到这个世界的实感。

    盛褚上学时雷打不动的起床时间。

    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他的母亲也这样向他寄予最浓烈的期望,期望他可以成才,然后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盛褚坦诚交代自己的错误并给出了解决方案:“还没写,明天下午会把它写完,然后晚上再温习一下功课。”

    这样的家庭没有办法给予原主的人生以任何的容错率。因为他们也不配有,穷苦家庭出身的小孩,只能一步步往上挣命。

    蹲了半天,盛褚蹲得腿麻,站起来的时候站猛了,便眼前一黑差点跌了个跟头。傅远南眼疾手快捞住盛褚,盛褚才堪堪立直身体。他和傅远南前后脚上了楼,一回家就是温暖的灯光。盛阿姨问他们:“回来啦?想吃什么吗?”

    牛奶朝盛褚伸出一只爪子。于是盛褚便也伸出一只手指。牛奶啪的一声就想拍盛褚的手指,连指甲都没收。得亏盛褚眼疾手快地把手收走了,从而免了一针狂犬疫苗。

    他从来没觉得他做的决定如此正确过。

    盛褚:“???”

    傅远南把语文课本啪的一声合上,丝毫不留情面地揭穿他老底:“你作业写了吗?”

    傅远南猜他单手就能握住那只脚腕,于是隔空把手半握着比了比。

    等到盛阿姨的脚步声渐远,倚在厨房门口的傅远南开口:“你……明天几点起床?”

    当这样一份同样厚重的期许又一次向盛褚砸来的时候,他突然酸了眼眶。他低下头,热腾腾的面汤蒸汽盖住他的失态,这是傅远南第一次见盛褚如此老实听话不作妖。盛褚语气之诚恳,让傅远南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说:

    “生什么气,你怎么说话呢?”盛阿姨咳嗽了两声,说,“作业写了多少了?”

    第7章 承诺

    盛褚坐在餐桌上嗦面条的工夫,傅远南在看文言文。盛褚嫌他碍眼,边嗦边让傅远南一边去。

    盛褚闷着头扒面条,把面条吃完,端着碗去了厨房洗涮。傅远南跟在他身后,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确实想让盛阿姨出来镇压一下顽皮过了头的盛褚,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有点怕盛褚受到了刺激或者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他想他得知道盛褚到底有没有诚心悔过痛改前非。

    为了省钱他们只开了餐厅的灯光。瓦数不高的灯泡像是给盛阿姨的脸上打了层柔光,雾化了她的严厉。盛阿姨温柔地笑了,摸了摸盛褚的头。她手上还有一枚银戒,盛褚能感受到金属物体轻轻刮擦过自己的头皮的触感。她对盛褚说出她的嘱咐:“那就好好学。”

    假如原主生活在那种看上去就很幸福的普通中产家庭,父母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同时感情和睦稳定。这会儿他铁定跟爸妈撒娇认错讨饶一条龙的招数全使上,然后告诉爸爸妈妈他明天一定写。只可惜不是。盛阿姨看着他的时候,分明不是在开玩笑,是在极度认真地问他,你为你的未来准备到哪一步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这像话吗?我纸醉金迷你兢兢业业,我游手好闲你闹市读书。你让我处于什么位置好,尤其是当着我妈的面?”

    傅远南本来想问“你明天真的学习吗”,但怕被盛褚在头上暴扣。

    坐在桌子另一侧的盛阿姨突然听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于是突然看向盛褚,口吻严厉,一对杏眼也不显得温柔可亲,反而因为大,不笑的时候更近乎于慑人:“你写了吗?”

    斜倚着墙的傅远南便微笑着看一人一猫干架,觉得有趣极了。盛褚头顶上是破旧居民楼摇摇欲坠的黄色灯光,他蹲在灯下,被照得通体透亮,仿佛透光的水晶球,干净,没有杂质,无论身处何地都心思澄明,他认识盛褚这么久,观察盛褚这么久,盛褚永远是这样。

    盛褚往后稍了稍,开始训猫:“丑东西,还敢挠我,信不信我把你皮扒了烧猫肉吃?”

    傅远南歪过头去看蹲在地上的盛褚,盛褚也抬头望他,见对方一脸疑惑,于是笑得眉眼弯弯:“不是因为它长得像牛奶而叫它牛奶,是因为它是爷爷在牛奶箱子里捡到的弃猫。”

    肉眼可见的,傅远南松了一口气。连倚在墙上的姿态都更加舒展和放松。他眼皮微合,垂眼看地面,盛褚裸着的脚踝被冻得通红。

    盛褚瘦得没边,本来就像是一把行走的骨架子,稍微抻一抻就可能缺胳膊少腿。尤其是关节处,看上去就像贴了一层薄薄的皮,手机屏保膜都比这层皮厚。

    单这五个字,似有千斤重。

    “……你是和人沾边的事一点不干。”盛褚哼哼唧唧就是不直面回答问题,“傅远南,我生气了。”

    但盛褚说不出口。

    原来人类世界是这个样子的,鲜活,旺盛,生机勃勃。有烟火气,有人情味。

    盛褚把抹布拧干挂在水龙头上,回头:“六点四十五。”

    是只橘猫,却叫牛奶。

    傅远南笑着道:“不必了。”身畔的盛褚却嚷嚷着自己饿:“妈,想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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