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9(1/1)
成华了然,让尉锐下去休息了。
小六咕噜咕噜在地上滚着,成华也不怕它弄脏了她的衣裙,直接把小六捞了上来。
说句实话,她并不想让陆绶多停留在宜州。
宜凛两州如今都是靖安郡王府暂时辖制,与上一世几乎没有区别。
而陆绶,当年就是那种境遇下,死在了山月关。
成华心里千回百转,冷不丁就想起了陆绶在沅郡中了尽欢时,跪在她榻前,低声诉说的那个梦。
那是梦么?还是和她一样度过的上一世惨淡的一生。
此次去宜州是他自请,依照他的功夫,尉锐都能回来,他却反其道行之。
他,对宜州有什么执念?还是,他会绕道去凛州?
良久,成华才叹了口气,这些事已然她鞭长莫及,还是等待罢了。
许是因为这次的流匪袭击,又或者陆绶故意隐藏行踪,成华心里明白得很,她的书信只是转到宜州的驿站,再想交给陆绶已经很难了。
而陆绶,他要做的事,她定然不能打扰,这样下来,成华干脆不给陆绶写信了。
不能撩拨陆绶,日子一下就无聊起来,成华干脆简略收拾一下,住进了青鸾殿,开始天天去找熙明帝。
太极宫内,暮夏的燥热,全凭着殿内精巧水连环疏解。
成华热得不舒服,直接让人把小榻搬到了水连环旁边 ,同小六一起睡着。
小六想出去玩,又耐不住热,一遍一遍“喵呜”叫着,熙明帝只觉得这份沉甸甸的朱批上都恍惚有了这破猫的样子。
他有些无奈,但神色却有些不自然道:“成华,你和你这宝贝疙瘩去青鸾殿罢,朕让人把冰块搬你那里。”
成华撑着半坐起来,看间熙明帝紧紧蹙着眉,想来他烦了自己和小六,就摆摆手,故作无辜状下了床。
她慢悠悠往外走,越过帘幔,与一位没见过的外臣相遇。
擦肩而过时,成华不知为何,觉得这位自己不曾见过的大臣打量了她一眼。
她朝外走了几步,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倒了回来。
内室,是熙明帝压低的声音:“凛州的这个折子是怎么回事!是真是假,到底有没有定论!”
凛州?成华给左右的侍女比了噤声的手势,贴了过去。
“陛下,奏报上说只是看见陆侍中跳下了绝壁,人没有找到 ,不敢定论。”
“只是,绝壁之下,是一片瘴林,当地土著也不愿带他们进入。”
一句话,几乎已经宣告了结局。
成华在帘幕之外,无声的晃了一下,旋即第一反应却是让所有人都不要动。
她要听完所有的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不懂这个道理吗?”
熙明帝的声音像是从咽喉里挤出来,又低又沉。
对于陆绶,即便他觉得他出身寒门,配不上成华,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陆绶的培养。
一个未来的国之栋梁,宰辅之人,就这样折在凛州,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熙明帝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眉心,乏力至极:“朕不该答应他暗查宜凛的,唉,这是朕之过呐!”
“陛下何须自责。对于邪恶之人的想法,世人又如何预料?”
“如今,大理寺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可陆绶——”熙明帝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此事,万不可告诉成华。”
“父皇不想让成华知道什么?”
太极宫内室安静到了一种极致,在熙明帝与成华公主的对视间,空气仿佛是凝滞住了一般,不再流动。
熙明帝看着成华,作为父亲,他不仅仅是心疼,更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没有办法安慰,只能看着成华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渐渐氲上水汽 、眼尾红染。
豆大的泪珠滚了滚,像是一颗晶石,掉下一颗,便强行停在眶中。
公主带着几分颤音:“他掉了悬崖?”
刑部的官员看了一眼熙明帝,胆战心惊开口:“这……是,公主殿下。”
“死了?”
“按情况……大概……”
“不必再讲。”成华截断话,她紧紧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似乎是真的回归了理智:“那就让大理寺和刑部合力 ,多费些心思,找找是对朝廷钦差动手。”
刑部那位官员连忙躬身附和,但成华却连他一眼也没看,甚至忘了给熙明帝行礼,直接出了太极宫。
红墙之下的青石板上,成华的影子越闪越快,直到最后,玉弦、玉珠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赶上急匆匆的公主。
在太极宫,成华当着外臣的面不敢彻底爆发的情感像是挣脱牢笼的困兽,彻底觉醒。
她只觉得自己心海翻滚地厉害,还没来得及向玉珠要帕子,先身形一晃,扶住了红墙。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轻轻划过高翘的鼻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氤出一个圆。
她愣愣看着地上的一滴水,惨然道:“凛州,不是靖安郡王府暂领辖制吗?”
她撑着朱墙,直起身子,脑中搜索着上一世相关的记忆。
当年,凛州由靖安王府守卫,谁能想到,他会冒着背作战不利受罚的可能,延迟甚至克扣对山月关的粮草补给。
说实话,估计他最后也就是个渎职之罪,毕竟,山月关陆绶拿命守住了。
而远在上京的官员,又怎么会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人会去做看上去对他百害无一利的事情。
如果这次,也是如此……
第56章 风雨起(二) 本宫只是怕陆绶在黄泉路……
成华公主越想越觉得通体寒冷、如坠冰窟。
一阵又一阵的恶寒像是席卷的飓风, 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陆绶死了,他死了……
那薛予羡为什么好好活着?!
成华感觉得到,她此时目光里定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既诡异又平和, 既恶毒又单纯。
她在玉珠、玉弦还未适应她从心绪乱如麻的海潮中突然归于平静, 就浅浅道出了一句如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话:“出宫,本宫要出宫,让尉栎去备马车。”
成华的马车绝尘而去,却没有奔向公主府, 而是径直去了靖安郡王府。
靖安郡王府的老管家急急迎了上来, 只听得尉栎问:“薛世子可在?”
“世子今日应约去了扶风楼, 公主殿下您——”
老管家话没有说完,成华的马车又一次疾驰而去。
扶风楼三楼雅间,薛予羡刚刚同楚王宋珩说话, 并且商讨了陆绶葬身凛州的事情。
这些做完,坦言, 他已经有些疲惫。
曾几何时, 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一门心思想着清正廉洁、保家卫国。
如今,却也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靖安郡王府踏错的那一步,毁了一个确实可以称之为对手的人。
他越想越烦躁,上好的湘君醇就在那里,由着他一杯一杯往下灌。
突然,外边吵了起来, 他听见成华的声音,犹如珠玉落盘,动听地绷在他心坎上:“薛予羡呢?”
嗯?来找他的。
薛予羡酒意略是上涌, 竟然有些迷迷糊糊 。
成华蓦地推开了门,薛予羡看见她怒气冲冲,眼尾还带着薄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