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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她发现祝怜似乎不爱同她出去游玩,便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好友?直到某天听到贵女们讨论她那件穿了一年的春裙时,才发现自己同幼时的好友,竟然已经有了云泥之别。
“她怎么还敢跟祝怜在一起啊,难道不知道人家一直拿她当陪衬?”
“就是,你看她那条裙子穿了整整一年,给我家下人都不要。”
“你们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去千金绣坊挑绸子遇到了祝姑娘一人,我说为什么不见柳怀珊,啧啧……”
那时候的柳怀珊突然意识到,她与祝怜之间的沟壑,不是单纯的友谊可以填补——那是好几代人才能够得到的高不可攀的阶梯,祝怜站在最顶端,而她站在最底端。任凭她如何貌美,如何多才多艺,一辈子也爬不上哪怕一级台阶。
她那日回到家里把所有的刺绣烧了个干净,绣完的没绣完的,都扔到了那明亮的火焰中,可是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灰烬,她又不知为何哭了一场。
从那以后,她便若有若无地躲着祝怜,开始同那些地位低却家境富裕的商贾少爷交往。直到有一天,她跟姚宣在钱庄遇到了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
他便是太子,苏明旭。
这时,马车突然一阵颠簸,柳怀珊从回忆中清醒,掀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上京已经过了七日,正值曲折嶙峋的山路,要是在这里出了问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马夫却没有回应。
柳怀珊这才意识到,四周似乎有些奇怪。
为何如此安静?其他的马车呢?自己什么时候落了众人一大截?
下一秒,一柄长剑刷啦挑开厚厚的车帘,将外面昏暗的日光洒了进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柳怀珊面前。
“你——”柳怀珊尖叫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祝怜。她看到脸色惨白的柳怀珊,食指放在殷红的唇上,‘嘘’了一声。
“我来这里,自然是帮你上路。”祝怜笑道。
第45章 柳怀珊 她轻描淡写道:“说完了吗?说……
柳怀珊不知出了什么毛病, 明明被一把寒气四溢的长剑指着,她却仰头笑了起来。
十几年的人生中,她一向以娴静优雅示人, 从未这般肆意地大声笑过。
“怜姐姐,我早就料到你我会有今日,你一向赶尽杀绝,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变。”
“听你说话着实令人恶心。”祝怜幽幽道:“不如闭嘴,早点投胎早点去见你大哥。”
“我大哥?”柳怀珊声音陡地狰狞:“你把他怎么了?”
“杀了呗。”
祝怜往后侧了侧身子, 笑容意味深长:“你若是死得快点,说不定黄泉路上还能搭个伴儿。”
“你!”
柳怀珊红了眼睛:“你定是在骗我, 我大哥带了四个近卫,你又不会武功……”
“柳怀珊,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祝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们柳家要当替死鬼, 是陛下的意思。那近卫也是人,自然可以买通, 可怜你那大哥死不瞑目,求我让他与妻儿共葬。”
她笑得恶劣:“怎么可能呢?抛妻弃子,枉为人父, 区区五品朝议之子也敢动我祝家的丫头, 让他一命呜呼真是便宜了他!”
说罢,她朝车内扔去一抹带血的衣袖, 那是她从柳怀业尸体上撕下来的。柳怀珊自然一眼就能认出, 她惊叫一声, 将那截袖子扔到了地上。
“祝怜, 你这个疯子!我大哥与你无冤无仇,为了区区一个丫鬟,你就敢杀我柳家长子!”
她这才终于慌了神, 往后面看了几眼,山路崎岖,哪儿有人烟?祝怜必定是有备而来。
“好一个无冤无仇,那便当我是替□□道罢!”
区区一个丫鬟?那可是祝府的大丫鬟,日后出嫁了也是得找一个正经人家娶进门的。
他柳怀业□□熏心,又怕耽误仕途不肯给名分,软弱无能、自私自利之事做尽。以为每月塞那几两银子就平白得一个儿子?想的倒美!若是女子,这般抛夫弃子早就被乱石扔死,沉入泥塘了,何以苟活至今?
说罢,剑光一闪,随即是那血肉刺破的声响和女子的惨叫声。柳怀珊从车中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她方才为了躲避要害,右臂被刺了个对穿,此时伤口正血流不止,显得她狼狈至极。
“你敢杀我……你若是杀了我,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祝家!”
“你以为我怕他?”祝怜冷笑道:“若是想等苏明旭来救你,大可死了这条心,他现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会管你柳家?”
柳怀珊抱着残臂,死到临头竟然爆发出执拗的求生本能,让她飞快地跑了起来。
鲜血一滴一滴坠落,洒了一路。祝怜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刀尖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脚步酸软,口腔里都是血腥味的空气,可是柳怀珊一转身,就能看到祝怜紧紧跟在身后,宛如来索命的厉鬼。
她手握长剑,气定神闲,不急着杀人。
像个怀着恶趣味看老鼠挣扎的猫一样,等那猎物为了活命丑态百出,再给个痛快。
前方小路消失不见,一处断崖横在二人面前。柳怀珊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带了一丝狠戾。
祝怜在她不远处停下,看着她背后的万丈深渊,笑道:“怎么不跑了?跳下去一了百了,省得待会儿被我一剑穿心。”
“祝怜,即使你我二人决裂,你何以赶尽杀绝?难道我柳家不是做了你们祝家的替死鬼?不然被流放的人应该是你们,死的人也该是你祝怜!”
她这般失态,像是终于丧失了理智的疯子,与先前娴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这番字字泣血的话听到祝怜耳朵里,却让她觉得可笑。
她轻描淡写道:“说完了吗?说完就上路吧。”
刀剑无眼,眼看着那煞气十足的长剑就要劈过来,柳怀珊竟红着眼睛直接往刀尖儿上一撞,一阵锐物入肉的闷响。可下一秒,她突然伸出双手抓住祝怜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断崖处一推——
只听一声轻笑,柳怀珊难以置信地发现,祝怜好像早就有所预料,在她扑过来同归于尽的时候,灵活地闪到了一边。
然后抬起脚,朝她背后干脆利索地一踹,踹得柳怀珊喷出一口血沫来,踉跄着摔下断崖。
‘卡擦’一声闷响,那是重物坠地、骨节寸断的声音。
方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成了一滩扭曲的血肉,像是一朵被人揉皱了的花。白的红的都从脑袋里渗了出来,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奇异的美感。
她摔成了什么样子?
柳怀珊死前还动了动眼睛,似乎带着一丝疑惑,想转头看看为什么自己的脚会软绵绵垂在脑袋旁边。
可过了一两秒,一抹亮光从眸子中消散,她便不动了。
……
杀人不是件令人愉悦的事,祝怜站在崖边,张开自己鲜血淋淋的五指,突然喉咙涌上一阵反胃感。
她杀了柳怀业,因为他在小树林知道的太多;她杀了柳怀珊,亲手报了前世的血仇。
但是自己的复仇之路还未走完,前面还有苏明旭,或许还有当今天子,她不能像这样轻易干脆地杀掉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定是要生灵涂炭,白骨累累。
可她若是就此退缩,沦为鱼肉的就是自己和祝家。
所以不得不狠下心,不得不学会杀伐果断,绝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阿丙和阿甲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
“小姐,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可让我俩一阵好找!”
祝怜回过神来,自嘲一笑:“追得有些远了。柳家兄妹的马车都处理了?”
“已经按照小姐的意思伪装成意外坠崖,绝对万无一失!”
“那就好。”
这样松了口气,一股漫天的疲惫感涌了上来。祝怜怏怏地抬起头:“回京吧,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那日回去,祝怜先是睡了一整天,醒来后又好好梳洗了一番,驾着马车就去了宋府。
她突然很想见宋昀一面,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趋光的本能,在泥潭中挣扎了太久,总是会想念那抹干净清冷的梅香。好像看到他,身心就能被洗涤一新,自己手上难闻的血腥味也能淡上一些。
她想,待会儿见了宋昀,一定要在他怀里好好撒娇,不呆够一个时辰绝不下来。
可天不遂人愿,宋府大门紧闭,小厮说宋昀不在府。
“他今日何时退值?”
小厮摇摇头:“临近年关,公子已经连续三日夜半方归。小姐不如择日再来,今日就先回吧。”
话虽如此,祝怜隔了两日再去,还是没有见到人。就这样连续吃了两次闭门羹,她索性直接驾着马车来到宫门前,在那里执拗地等着。
亥时,万家灯火渐熄,一个清俊的白衣身影终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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