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1/1)
雨连绵下了几天,院里老树的许多叶子被打落在地上,佣人就和着积滩的泥水一齐扫作一堆。
下雨时空气里全是雨的味道,凉薄,而又潮湿,好闻极了。雨过天晴后,虽然太阳会格外好,却不得不先忍着漂浮的寡淡鱼腥气,这飘忽即离的臭味,令人直倒胃口。
李文束踏一脚浑水坑,溅起许多脏水沾到他裤管上。天虽晴了,地上积的这些脏水却迟迟不能消退,看着讨厌。
他跺跺脚,在门口磨蹭着张望——这个点,明朗该来了。
他已经许多天没有见着明朗。那事过后,李文束只气愤了一天,就忍不住往明朗家里打了电话过去。是佣人接的,几道推脱,又是说明朗没在,又是说他不舒服在房里躺着,反正就是不要接他的电话。
一周过去,李文束还是没等到张明朗过来。信没见一封,电话也没打一个,明明稍有些服软的意思,自己就能大方地原谅他,却偏偏非要这样耗着。
这次李文束绝不会去找明朗的,给他那一通电话已经是最大的退让。
他不觉得自己有不对,为张明朗担忧烦扰那么久,只换来一句“跟你待一起很累”,这多伤他心,现在等不来道歉不说,连人都不肯来了,还真是不想跟他在一块儿待了。李文束愈想愈气,把大门狠踹一脚,扭头进屋了。
这样一过就是两个多月。
张明朗躲着李文束不见,是因为他还没想好怎样跟文束和解。无论哪种形式,只要在脑中构想一番,都让他觉得别扭。愈想愈烦,干脆撇下改日再想,就这样拖着拖着,竟拖了两个月。他一算日子,急了,但又不想单独面对李文束。
他心里总存了点希翼,希望文束能过来找他,让他被迫面对他们之间的和解,如同之前那次。
星期天的中午,张明朗正在看书,佣人在外边喊:“少爷!电话,李少爷的!”
“谁的?李少爷?找我?”
张明朗匆忙跑过去,胸口砰砰直跳,腿也有点软。他还没预备好怎样跟文束说话,一会儿接了电话他该说什么?或者文束要说什么……自己又怎样答?
明朗赶到电话跟前,又觉得自己太着急,怕被文束听出来借此笑话,于是等待了一下才接起。
“喂?”
“喂,明朗哥。”
原来是文清。张明朗绷紧的身子松懈开来,跳个不停的胸膛也逐渐平复。他缓了口气问道:“文清啊?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明朗哥都不过来,寂寞的很。明朗哥,我这里有几本新书,你过来看罢?”
张明朗闻言笑道:“这几日有些事,晚点再过去看你。”
那边传来一声叹息,“好罢。说起来好笑,我这样难受,我哥倒过的自在,跟他的女朋友正打得火热……”
“什么!…”张明朗惊的音调高扬,反应过来后又不自然地降下来,“……咳,什么女朋友?”
“他没告诉明朗哥么?”李文清仿佛很吃惊,“他在学堂里新交的女友,人家天天送他回来呢。”
张明朗捏紧了拳头,吃力地说:“是吗……什么时候的事?真是祝贺他。”
“有段时间了。明朗哥不过来,也难怪不晓得。嗳,我这新拿的几本书有趣的紧,你真不来么?”
“我明天就过去。”张明朗难受的几乎拿不住电话,满脑子都是“女朋友”几个大字,听不进去李文清后面说了什么,只是胡乱应着。
要是真如李文清说的那样,文束交了女友……张明朗鼻头一酸,心里悲伤,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滔天怒火。要真是那样,自己绝饶不了他,起码要将他狠揍一顿出气。
第二天,张明朗放了学就直奔李家。下午那点时间根本不够他跟文清看书用的,虽然他也不是为了看书而来。
文清笑着迎他,俩人话还没说几句,就听见外边李文束的声音。
“明朗哥,我哥他回来了。”
张明朗不动弹。他分明听见还有一个女孩子在说话。自己来时怒气冲冲,想着一定要揪着文束衣领讨说法,可是真到了这时,他又胆怯了。
他过去的话算什么?
那女孩的笑声多甜,多好听,自己过去只是自找没趣,说不准还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而且看到了又怎样?跟个怨妇似的嚷他?打他?旁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还是悄悄地待在这里,一会儿再悄悄地离开好了。
“明朗哥,你怎么了?”李文清忽地抱住他,吓他一跳。“文清?”张明朗轻推几下文清,文清却不放手。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在窗子前停下,没一会儿,又急促地踏着,愈来愈近,愈来愈响,然后停到文清门前,“嘭”地踹开房门。
进来的人是李文束,他阴狠地注视屋里抱在一起的两人,沉声道:“你们做什么呢?当我死了?”
“哥?”文清放开明朗,笑道:“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来的正巧,明朗哥过来找我看书。”
张明朗正背对文束坐着,他窘得不愿回头,希望文束别跟他说话,赶紧离开。
“看书?”李文束俊脸上满是阴霾,他慢慢踱到张明朗身后,低声说:“怎么抱在一起看书?明朗以前也不跟我这样看啊?”
李文束的声音掺了太多种意味,张明朗听得从头皮到脚趾都略过一阵麻意,浑身生出鸡皮疙瘩来。他绷着不回头,也不说话,只等着文清能救他一把。
“哥,你……”
“过来。”李文束将手按在张明朗肩头,捏了几下,“别让我硬拽你起来。”
“我来找文清的。”张明朗坐着不动,李文束听见他提起文清,火气上来,立马就要发作。
“哥。”李文清突然出声,“你在这儿跟明朗哥说话,我先出去了。”李文清笑嘻嘻地起身离开,还顺便带上门。
李文束走到椅子跟前坐下,边看着明朗,边往嘴里扔着不知从哪儿抓的杏仁。“稀客啊,没想到张少爷还能来光临寒舍。”
“说,你过来找文清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
“哼。”李文束气得笑,“我不理你,你就这么寂寞?连我亲弟弟都不放过。”
“胡说什么!”张明朗这才看向他,动了怒:“真不知道谁才是寂寞的那个。”
“我再寂寞也不会去抱人家弟弟,害不害臊。”
“你!你眼睛出气用的?”张明朗蓦地起身,不想再跟他废话,“就算我抱了能怎样?你又是什么德性,还说我?”
李文束把杏仁放在桌上,冷笑道:“我确实瞎了眼,眼上蒙了猪油,活该做绿龟王八。我还真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装的挺像样。”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真不该过来,过来给你出气用的。”张明朗要走,李文束一脚踹翻椅子,嚷道:“怪不得,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找的却是文清,还说什么不想跟我待了?根本就是跟别人好了罢。”
“你不也一样!这么快就交了女友,好意思说我?”
李文束愣一下,表情变得更愤怒,“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你就可以放心地全身而退?张明朗,你说贱人是不是就是你这样?不仅是贱人,还是骚……”
“闭嘴!”张明朗瞪着他,拳头紧握,似是马上就要过来与他决斗。
“生气了?”李文束站起来注视着张明朗,“是不是说中了,让你恼羞成怒?”
“够了!”张明朗截断他的话,血气直往上涌,额上都迸起青筋。隔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来。
“李文束。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他疲惫地说道,“之后,你就跟你的女友好好相处罢。”说完,张明朗开门走了。
李文束没有阻拦。他在想,指不定这么久以来,张明朗都趁他不在,偷跑过来跟文清幽会。
李文束双眼发红,他愈想愈有道理,怪不得明朗会突然跟他大吵一架,之后再也不联系他,今天又被自己抓个正着……………
真他妈该死,自己不该对张明朗那样怜惜,就是对他太好了,才把他惯的敢这样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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