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过去和以后(1/1)
艺墅花园侧门多了个大爷,天还没亮就披着保安制服抬胳膊踢腿地做早操,平时也不太管事。伯雅说小区其实不需要保安,只不过艺墅花园需要和大多数小区看起来一样,再考虑到上次的情况,她便从广场上随便找了一个沉默的大爷。
余澄下班去到艺墅花园时,大爷正坐小板凳上边嗑瓜子边晒太阳,面前的垃圾篓里全是瓜子壳,旁边还有一只脏兮兮的花狗在睡觉。他没再去过前门,不知道前门保安怎样了,又或者,他也忘记了。
花园里紫藤花早已开败,只剩繁茂的绿叶。一号楼的石板路两旁新种了三色堇,后面是一排打了骨朵的大绣球,再往后还有些颜色漂亮的灌木,中间多了个小凉亭。余澄去到三楼,伯雅在一边摆弄扫地机器人,伯孟正把房间里的箱子搬出来叠整齐,蒋子兴正给箱子贴上封条,封条上有一个笑脸,估计也是个通行证。
余澄手腕上的笑脸已经完全隐形了,刚纹完他就能自己进虚空了,只是有的坐标点还不知道,就像是一张地图,他只解锁了一个点,其余全是未知的黑色。从虚空里抄小路虽然很方便,但今早他被伯孟直接从家送到公司旁边的小树林里的感觉甚是奇怪。
“一般的东西不能进入虚空,只有通过许可并且在规定内的东西才进得来,否则会被拦截下来。”伯孟解释道,他指指几个没有封条的箱子道:“那几个已经通过检视,上面有备案了。”
“那都是些什么?”余澄问。
“一些武器。”伯孟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下,搭着箱子道。所有箱子都垒得很整齐、紧凑,蒋子兴道:“走吧。”
伯孟看向伯雅,以示告别,伯雅朝他点了头。余澄三人把手放到箱子上,把东西送到虚空中,他们要把东西从虚空中运到捉鬼处。
“贴紧。”蒋子兴道。
伯孟一手放在箱子上,一手拉住余澄说:“用心感受我们走的路径。”
话音落,几乎是一眨眼的瞬间,光线重新射入余澄眼里,蒋子兴竟直接从虚空瞬移到保卫处屋内,所有的箱子都跟他们一起落到墙角的位置。
伯孟望着余澄。
余澄无语,他什么都没感受到,他现在只能进虚空、出虚空,最多在里面走两步。
“记好这个点,点连成线,走的点多了你就感受得到了。”蒋子兴说着转过身,“房间还不错吧?按携带配偶的标准给你们分配的。”
房间像个公寓式酒店套房,双人床上还撒了几片玫瑰花瓣。床脚处有一台迷你老电视机,后面白墙上挂了一幅山水国画。
""
蒋子兴让他们先休息,就退了出去。
伯孟坐到床上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去买个大点的房子。"
"这平时不是你住吗?我也要搬过来?"余澄说着去研究那个老电视。
"不用。"伯孟顿了一下,"我平时还是住你那,这里主要是放那堆东西,我只是怕你从一号楼搬来这不习惯。"
余澄明白了,伯孟怕他觉得这个地方破旧。伯孟算是没有家的人,因为不用睡觉,一号楼里的卧室只有一些杂物和一套桌椅,连床都没有,他在床上的时候都是在陪余澄睡觉,对他来说,如果要有家这么个地方,那一定是要和余澄有关。
电视打开了,里面正在放黑白新闻,余澄拧旋钮换台,“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个这样的电视机,那时候一台老电视机就是世界上最棒、最珍贵的东西了。”
伯孟说:“你15岁换的彩色电视机?”
余澄仔细想了想,“不是,9岁。”他换了个台,突然想起什么,坐过去搭着伯孟肩膀问:“你上次说见过我好多次,梦里还知道我的奖状贴哪,今天又知道我15岁家里换彩色电视机了,你是不是从小就偷窥我??”
“何止,你上辈子就认识我了,我一直等了几千年才等到你轮回转世。”伯孟朝他眨眼睛。
余澄离远一点审视伯孟,伯孟破功道:“有一天上班的时候偶然碰见你的,对你一见钟情后我去第二层查了你以前被收回的梦。”他亲了亲余澄,拉他站起来去到第二层虚空。
余澄感觉自己被放进了一个灯泡展览馆中,无数耀眼的小灯向四面八方整齐散开。他们处在一个方形区域中,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操控机器爪,像挖矿游戏一样把外面耀眼的灯泡抓过来。
“这些都是被回收的噩梦,在这里被当作一种力量储存起来,所以都变成了一个颜色。”伯孟解释道。
“总共有多少,能走到边吗?”余澄向前走了两步。
“不清楚,自从梦貘出现后,就有了这个地方。”伯孟拉住余澄,操纵方形区域不断向前,光点快速向后退,很快连成了线。速度越来越快,时间一长,余澄便觉得被困在了一个笼子里。
“梦在不断增加,这个空间也在不断扩张。”伯孟说,“没有谁会花时间去探究边界在哪里。”
“你在这里最早的梦大概是6岁。”光点开始无规则旋转,四周仿佛用白色铅笔画出的流动墙壁。
片刻后,一个光点浮在伯孟面前,里面正太余澄被一只僵尸追着边跑边哇哇大哭。
小时候余澄看僵尸片被吓得很惨,晚上睡觉都不敢动,经常被噩梦吓醒。看着自己小时候的可怜样,余澄有些糗:“都是噩梦,有什么好看的。”
伯孟听了便把僵尸变成自己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正太余澄回头见了便不跑了,闪着大眼睛说:“好漂亮。”
伯孟朝余澄挤眼,“你看你,多可爱。”
余澄不自在地转移话题:“这里的梦也可以改?”
“可以改,只是没什么用。”伯孟把梦收起来,又再打开,内容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正太余澄再次被僵尸追得满地跑。
"这些梦已经算是死的了,改动后再打开也是原来的样子。"伯孟道。
伯孟又翻出其他噩梦给余澄看,余澄仿佛看电影一般,那仿佛是别人,自己都毫无印象,只有一些场景让他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想家吗?”伯孟问。
余澄沉默了。经过伯孟长时间的暗示和一些梦里的小游戏,余澄潜意识里已不再抵触自己的性取向,但父亲的精神暴力带给他的影响根深蒂固,余澄对于家既期望得到关爱又惧怕受伤。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