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更】(2/2)
云楼做了个梦。
便见堂下的裴爱卿温和笑道:“是臣的发妻。”
裴叙呼吸一滞,眼底即将失控的怒恨顷刻消褪,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丝他想要的真心。
寅时一刻,裴叙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到一边,悄无声息起身。
侍从战战兢兢送完水,却在门口又被叫住。他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通一声跪下。
侍从震惊恍惚地离开了,裴叙掩门回床,云楼已经趴在锦被中睡了过去。
她不得不承认,说要祝福他都是假的。
梦见她在路上遇到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幼犬,她在街边买了个包子,要喂于那幼犬吃。它却不吃包子,只来啃她的手指。湿润柔软的舌头舔得她全身发痒,在梦里咯咯笑起来。
突又听主子喊道:“燕池。”
房门打开,侍从掌灯无声而入,开始服侍主子洗漱穿衣。绯色官袍紫金鱼袋,无一不昭示着眼前之人身份尊贵权势滔天。
只要不离开他。
“是。”
看他没有续弦再娶,看他还没忘了她,看他还在爱她。
只见裴卿目色缱绻,语声眷念:“夫人尚在人世,只是之前一直在外养病,如今病好,臣便将她接回来了。”
夫人?竟是夫人吗?可他们相府的夫人,不是早已病逝吗?
裴相告假一日没来上朝,朝中百官议论纷纷。不知是他身体有恙,还是又在暗地里搞什么大动作。
又在骗他吗?
这感觉简直令人惊怖。
皇帝便也为他感到高兴:“如此甚好!夫人初入京,朕便赏她金镶宝钿花钗一对,金八宝镯一双,内制绵胭脂十合,祝贺你二人得以重逢!”
皇帝更震惊了:“你府上闹鬼了?!”
昨日整座相府肃然森冷得犹如死域,半夜自裴相房中传出的尖叫嘶吼声令他们恨不能紧闭耳朵。
只要别再离开他。
朱轮华毂已停在相府门口,待裴叙上车,便朝宫中驶去。
连高位上的皇帝都看出今日他的裴爱卿心情不错,散朝过后将他留下来,打算叫他陪自己用膳。
却听主子开始交代,让他明日去挑几名婢女,要温顺听话的,要会照顾人的,还要会梳漂亮发髻的。又说让去请擅江淮菜的厨子,还要让京中裁云阁和宝珍轩带着时下最流行的衣裙首饰来府中候着。
勤政殿内,裴叙朝皇帝告退:“恕臣今日不能陪陛下用膳,臣的夫人还在府中等臣回去。”
落在心狠手辣的裴相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喘息不止,莹润脸上尽是潮湿情态,无需回答。他便心满意足地喟叹,将她寸寸放落,层层拨开。
守在暗处的暗卫和前来传水的侍从都震惊地从裴相身上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如沐春风的气息。
他深深感觉,若是今日大人下朝回来没在房中看到夫人,他和他的下属们顷刻就会人头落地。
但他神色做不得假,之前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幽怨鳏夫味儿好像也被春风化雨洗去了一般。
云楼眨了下眼:“我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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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抚住他脸颊,眸光温柔缱绻,很轻很轻地说:“你没有娶妻生子,真是太好了。”
她的身子软绵绵搭在他肩上,终于不再是混着血与眼泪的亲吻,唇舌在情欲中交缠,他们明明都疯狂想念着彼此。
少年天子惊愣:“夫人?爱卿何时娶了妻,朕竟不知!”
皇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他疯了的证据。
屋外天还黑着,廊下灯笼次第亮起,裴叙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下心中巨大的恐慌与难舍。
欺身压近,抚摸亲吻。
夜间裴叙唤了一次水。
云楼突然感觉身子凌空,他抱着她换了个方向,面朝着他坐在他怀里。
燕池听到他又沉抑说了句:“看好夫人。”
他的裴爱卿是不是思妻成疾,疯了啊?
等礼官唱罢众人入朝,见到站在首位清姿挺拔面容和煦的裴相,李相一党更是惊疑不定。
她睡姿还是那样乱七八糟,裴叙捏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凝望许久。能这样毫无顾虑地睡着,她还是信赖他的,对吗?
可大抵也都知道,主子摆出如此大的阵仗请君入瓮,是为抓那名女子。
燕池从黑夜中现身,听他沉声交代:“夫人喜静,我不在时,任何人不得出入卧寝。”
他怎得一副沐浴春风心情大好的样子?不会又搞了他们之中的哪位大臣吧?!是谁?!总不能直接搞了李相吧?!
裴叙笑意盈盈:“臣代夫人谢过陛下。”
他想,骗他他也认了。就一直这么骗下去也好。
大约是夫人真的回来了吧。
他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闻着那指尖萦绕的香气,心神震荡,胸腔澎湃,一根根亲啄啃咬,恨不能从指尖开始,将她整个人都吃下去吞进腹,让他们骨血交融,死了也只能埋在一处。
燕池决定今日将府外的暗卫也全部调回来守在此处。
原以为接下来会是连绵不断的雷霆怒火,那女子得受着,他们这些下属也得受着。可怎么才一夜过去,情势就发生如此逆转?
她其实很开心。
他双手握住她腰窝,将她提抱起来一些,厮磨低碾:“喜欢吗?”
侍从连连应声,震惊之余忍不住偷偷瞥了眼半开的房门。
重重帷帐垂落,将她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