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更】(1/2)

    【一更】

    层层垂落的帷幔挡住室内摇曳的烛火,混沌的光影让她皎白身躯似笼着一层如梦似幻的玉色。

    曾经那些他亲手擦过白玉膏的伤痕已经很淡,却也没完全消失,仿佛就是为了留在今日,让他继续揉摩。

    腰腹自心口那道蜿蜒的疤痕褪去狰狞,如今像一段浅粉的梅枝开在那里。枝旁点缀的一颗殷红肿胀,正如含苞未放的花苞一般,朱艳莹润,引人想要一亲芳泽。

    没有新增的伤,只有他留下的遍体的吮吸齿痕。

    裴叙原本不想做什么,只是想看看她这四年是否又在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想看看他不在她身边的这四年,她又吃了多少苦。

    可眼前这一幕如此秾丽旖旎,刺得他眼眸发红,血液都鼓噪起来。

    他俯首轻嗅,刚浴过芍药的身子香得勾人魂魄,让他心中生出巨大的空虚的无论如何都难以餍足的贪恋。

    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该如何证明这不是一场梦?

    若这真是一场梦,那便别让他醒来。

    裴叙埋在她温热沁香的颈窝之中一动不动,云楼等了半晌,差点以为他晕过去了。

    直到感觉到颈间温凉的液体一层一层漫过,她想要去推他的手又无力地垂下。

    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抬头,泛红的眼尾还残留泪意,神情却冷郁,伸手将她搂坐起来,靠在他胸脯上。

    修长手指拎过轻薄柔软的锦被,搭在她身前,便将两人胸背相贴的身躯都裹住。

    云楼坐在他腿上,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炙热,像无声翻涌的岩浆,烫得她腿根轻颤。

    他们以前,很爱这样的姿势。

    但他没有动,只是将她牢牢拥紧,下颌搁在她肩头,嗓音低沉暗哑:“说说吧。这四年。”

    云楼还在为方才他将司徒御医叫出去不给她听的事生气,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他。

    裴叙搂着她小腹的手缓缓上移,偏头含住她温软耳珠,将花苞握入手中,让艳丽柔软的花盏自他指缝中极尽盛开。

    他太了解她的身体了,只是这般,她已完全瘫在他胸脯,双眸洇湿,朱唇紧咬:“裴行芝!”

    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低喃:“还是很喜欢,对吗?”

    云楼仰面咬齿:“我……去了关外……找司徒砚……”

    他动作停下,呼吸变凉,半晌冷笑一声:“你们果然早就认识,还要在我面前装作不熟。”

    他垂下眸,两人自上而下对视,云楼听到他幽幽问:“从我们相遇起,你嘴里有过一句真话吗?”

    有啊。

    馋你身子是真的。

    裴叙破天荒地从她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想法,他咬牙切齿,漆黑深眸里简直怒火中烧,快要气笑了。但很快,那怒火便像潮水般退去。

    云楼听到他似笑非笑地说:“也好,至少我还有这具身躯让你喜欢。”

    “司徒砚可找到解毒之法了?”

    提到这个云楼就有些心灰意冷:“没有,只是压制住了。”

    “只需让你内力蛰伏,状若武功尽失,毒发便不会痛苦,是吗?”

    云楼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如此清楚。

    他当然清楚。从他得知燃犀此毒起,就一直在调查。幸而他如今已是右相,皇家于他也不再高不可仰。

    当年李谵明企图杀尽贺党,可文武百官皇城内侍,总有未曾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贺朝年下台,这些人战战兢兢隐藏起来,生怕哪日会被李相抓出来午门斩首。

    十多年过去,总还有没被发现的。如今人人皆知裴相与李相势如水火,裴叙只需释放信号,那些人便会自动来投诚。

    所以他才能那么快调查到有关燃犀的消息,只是燃犀的解药只掌握在贺朝年和当年蚕灯司首领的手中,若想拿到解药,只有去找如今的细刃首领。

    他让肖鹤带人去寻找云楼的同时,自是也在追查细刃的下落。

    他迟早要将这害他妻子的毒瘤连根拔起。

    “是细刃派你来杀我的吗?”

    他又突然出声,这话问的,真是要楼性命。

    云楼马上否认:“我不是来杀你的!”

    裴叙笑了声:“那你是做什么的?总不能是想我了,放不下我,想来看看我吧?”

    云楼严肃点头:“对啊!我就是想你了,放不下你,想来看看你!”

    裴叙盯着她,手指攫住她下颌,低头狠狠在她朱唇上亲了一口:“骗子!”

    又开始骗他!

    云楼叹气:“好吧,我是来杀你的。”

    裴叙又咬了她一口。

    云楼没招了。杀也不行,不杀也不行,到底要怎样!

    裴叙眼神幽冷,指腹压着她唇瓣揉搓,过了半晌才冷声说:“解药我会找来,所有的事我都会解决,你别再想跑,好好待在我身边。”

    云楼心想,以独孤青那样古怪的性子,就算裴叙真的抓到他,以死相逼,他也绝不会交出解药。

    看着她和裴叙无计可施,陷入绝境,他不知会笑得多大声。

    他紧拥着她又问了些这四年发生的事,云楼随着他的追问回忆一番,发现这四年她过得浑浑噩噩,好像一抹无主游魂,大多记忆都是混沌的。

    反而是在风平城的那一年,回忆依旧鲜明,她这样躺在他怀里与他亲密依偎,仿佛就在昨天。

    如果当时没有宁泊澹,没有追杀而来的阿尘,他们是否还在风平城,毫无芥蒂地恩爱?

    脸颊突然被攫住,云楼回神,看到他低头紧盯着她,漆黑眸子里怒欲翻涌,即将失控的气息将她牢牢缠裹:“在想什么?又在想如何逃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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