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2/3)
不是一定吸引不来，但官家别强求这样的人。
“官家记着臣，臣更须谨慎行事，”他笑道，“官家若准臣归乡养老，臣在晚辈们心中还能博些孤直的名声，要是再晚些，他们便要看穿臣的根脚，拿臣当佞臣看待！”
官家想要一个，对她绝对忠诚的，同时品行非常正直的，聪明精通庶务的，而且还能圆滑地完成她所有要求，协调她和臣子们所有矛盾的。
赵鹿鸣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臣原本担心过，但现在不担心了。官家是圣明之君，李纲是直臣，忠臣，官家会恼他，但不会杀他的。”
官家要一个裱糊匠，那就找一个裱糊匠，不要强求别人的忠心，忠心这东西，最难得。
她听着，没说话。
张叔夜就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的事。
官家听了，默然不语。
比如说，一定会有那么个人，看起来也很孤直，很忠诚，有才学，还非常精明，有城府，圆滑，这人可以在表面上满足官家的所有需求，他表现出了最高尚的品德，又附和你最卑劣的心思。
“臣推举张叔夜。”
这样的人有吗？
但除了这俩之外，差不多的人家都能协调得很明白。
“张叔夜是枢密使，”她说，“你让他来干这活？”
一来是诸葛亮不一定出现在世上，二来就算出现了，官家是会三顾茅庐呢，还是会听说他不来，一气之下点了他的茅草屋呢？
“还有二和三呢？”
“现在因为朕，这颜面用完了？”
当然岳飞不能长年在燕山府待着，戍边的将领得几年一换，但最苦最累的活，反正已经交出去了，西军回乡，也交到小种相公手里了。
吴敏说：“张叔夜也有进士出身，中书舍人、给事中、礼部侍郎，都做过。”
“臣不曾过谦，臣替官家办事，是因为臣还有几分颜面，朝堂上那些老臣，给臣三分薄面，言官们闹事，臣也能去说几句话，就连灵应军的道士，也能同臣坐下来喝杯茶。”他说，“只是这颜面也要用完了。”
吴敏踟躇了一下，说：“臣这个位置，不是给定邦安国的大才坐的，真有经天纬地之才，该去管军、管钱、管边事，臣也不是舍身为国的骨鲠之臣，那等人才，该去御史台，该去谏院。”
官家听了不言语，过一会儿问：“那你觉得，谁合适？”
但吴敏说，官家，诸葛亮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还是过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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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比如说要是天上掉下一个诸葛亮，忠诚又正直，勤快又聪明，国事军事处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圆滑地协调宫中府中大小官员将领……
他又在一路上吃了各种小吃，这次可以配酒，老头儿心情很好，还写了一些文采并不出众的诗。
不过官家还在问。
张叔夜这时候不知道是吃饭还是在看书，又或者巡营，总归值得一个寒战。
钱是个大事，但有李素管着，总之就是大家各司其职，上面还有一个精明又勤劳的皇帝在盯着，皇帝还很年轻。
他回京，路上走得不快，看了一路的春景，看农人耕作，问问当地官府粮价如何，农具是否齐备，耕牛有没有缺口，怎么解决的？
“其三，”吴敏笑道，“臣知官家喜爱武将，不怕惹恼官家，大宋到底是读书人天下，张叔夜若能在宰执的位置上退下，比枢密使又更体面些，他年岁已高，不怕得罪人，替官家干几年活，告老还乡，官家成全他，他也成全官家。”
剩下还有不少工作，但他很省心——你的下属要是岳飞这样的人，你也会觉得省心的。
这不好说对不对？至少目前为止，官家的人设并不是那种粗豪爽快容易交付信任的类型啊！
吴敏说，这是奢求。
这是奢求吗？
吴敏就乐了。
她连孩子都不用教育！扔给诸葛亮就行！
“其二，将他从枢密院调过来，免了他结党的嫌疑，官家，文官与帅臣不同，文官结党，只要官家的一纸诏令，贬去丰州就是，帅臣手中有兵，结党是大患，张叔夜若能离了枢密院，他既不可能受武将结党之诘，亦不会与文臣结党，岂不周全？”
那官家就很难吸引到这样的一个人。
过一会儿问：“你走了，李纲怎么办？”
她听了，指着那烧鹅，尽忠立刻为吴敏夹了一块。
“就没有一个更合适的吗？”
张叔夜是个缝合怪，文武全才，他既有充足的地方官经验，当了好几次知州，同时也在汴京待过，当过文官，他还特别会打仗，特别爱打仗。
吴敏说：“臣不过是仗着有些灵活圆滑的身段，再有便是这一把年纪，旁人看到臣胡须皆白，为着尊老的心思，略听臣几句劝罢了，这称不上本事。”
她要是有这么一个宰相，她就可以给手里的摊子都扔给他，自己除了打仗就是斗蛐蛐。
他说：“张叔夜是个老练的，朝堂上的人，他知道怎么打交道是其一。”
潜台词还是这个意思。
但宰执是另一回事。
要说吴敏坑他也不是没来由，主要是这人确实很全能，让吴敏手边缺人填坑时，第一时间就能想到他。
吴敏就微笑。
三来就算他来了，他肯定不叫诸葛亮，那他出现时就是一个口出狂言的小青年了，官家是能“贤”还是能“尽”呢？
反正诸葛亮是万能的！虽然阿斗有点不争气，但就大宋的大臣们这个强势的风格，基本也能保住一个傻皇帝不出格，稳稳当当健健康康几十年。
吴敏就笑了，“官家登基后的两件大事——臣这颜面不值什么，舍就舍了。”
吴敏眨了眨眼。
她说：“我心中记着这份功劳。”
她就在心里嘀咕。
因为如果官家强求了，就会有人把自己包装成这样了。
官家要是信了这个人，受了这人的影响，拿他当诸葛亮用了，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不一定了。
哦，杨仪和魏延不太行，这个协调失败了。
吴敏还很有理由。
“吴相过谦了。”
仗打完了，钱也发了。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官家不当奢求。”
张叔夜回京那天是个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