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1)

    “我母亲在生我时便难产去世了。”谢嘉因语气有些悲伤,孟寻见状,伸手抓住谢嘉因的手,牢牢握在手中,希望自己能给谢嘉因带去力量。

    “不可能……她没有死。”女人当即否决谢嘉因的说辞。

    谢嘉因没说话,她没有必要说谎,自然也不需要解释。

    女人似乎惊觉自己失态,无声的叹了口气,再次收敛心神,让开身位:“进来吧。”

    院子里有一颗桃树正开得欢,微风吹过时,花瓣撒落一地,也落了谢嘉因一肩头。

    女人似有感,回头看向谢嘉因,恍然间像是看到了故人。

    故人之姿,原是故人之女。

    孟寻站在谢嘉因身旁,抬手仔细捻去谢嘉因头上的花瓣,又轻轻拍走肩头的花瓣。

    女人咽了咽口水,低头眨巴了下眼睛,再抬眸时,眼神已经清澈明朗。

    “坐吧。”女人衣袖一挥,石桌上出现一套茶具,茶壶还冒着热气。

    孟寻见到似曾相似的一幕,思绪一下回到自己初见自己老婆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初到这世界,想要喝点水来缓解一下起伏的心口。

    谢嘉因也是这样挥挥衣袖变出一套茶具,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莫非这女人和自己老婆有某种联系。

    谢嘉因也瞳孔微缩,抬眸看向女人,女人也只是轻笑一下,在她们对面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虞涧白。”女人红唇轻启。

    谢嘉因再次愣住,这个名字她见过……对,不是听过,而是见过。

    她在自己母亲的手记上见过这个名字,整整一页纸上,每个虞涧白都不一样,显然是在不同心境下写的。

    “你与我母亲相识?”谢嘉因试探的问道,问完紧张到吞咽口水。

    她很少听闻母亲的事,家中每个人对自己母亲都是缄口不提,就连带大自己的嬷嬷也是在自己问起母亲时,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惊恐的看向周围,生怕被别人听见。

    谢嘉因想想,自己对于母亲这个人,除了名字外,其余的都不了解。

    “相识吗?也是吧。”虞涧白眼底闪过一丝缱绻,很快又恢复淡漠的神情。

    但也被谢嘉因捕捉到,蹙起的眉头更加疑惑,显然坐在对面的虞涧白跟自己母亲之前不是简单的相识。

    “前辈的执念是什么?”谢嘉因没有忘记自己来这儿的正事。

    虞涧白视线再次落到谢嘉因身上,准确的说是在谢嘉因的脸上,尤其是眉眼。

    像啊,太像了,像到她以为是沈钰绕自己来了。

    只是那眼神的陌生提醒了她,眼前的人不是沈钰绕。

    “你不会想知道的。”虞涧白好意提醒。

    谢嘉因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直接开口道:“不管是什么执念,我都想知道。”

    “确定吗?”虞涧白又给了谢嘉因一次机会。

    “嗯,我确定,前辈请说。”谢嘉因点头应道。

    虞涧白没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谢嘉因,孟寻和桑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了这安静的环境。

    谢嘉因对上虞涧白的视线,没有一丝退让,她必须知道,了却了对方的执念,好拿到账本回京城。

    “沈钰绕。”虞涧白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眷念。

    “什么?”谢嘉因听清了,但又怕自己听错。

    “你的母亲,沈钰绕是我最大的执念。”虞涧白一字一句的说道。

    谢嘉因心跳慢了一拍,好似有什么秘密要被自己从地底挖开,袒露在阳光之下,目不转睛的看着虞涧白,似乎想对方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意思。

    可虞涧白的神情认真,而方才说话的语气,也不似玩笑。

    谢嘉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放在腿上的手开始收紧,很快一只温热白净的手以强势的姿态冲入她的手心,避免了她的指尖用力掐上自己手心。

    孟寻侧头一脸担忧的看着谢嘉因,轻晃谢嘉因的手:“老婆……”

    谢嘉因猛地睁开眼,快速收敛情绪,侧头对着孟寻一笑道:“我没事,小寻别担心。”

    孟寻如何不担心,她的手被谢嘉因握住,明显能感觉到谢嘉因的用力,但不敢使劲,生怕伤到自己,说明谢嘉因现在的心很乱。

    “很意外吗?难道你从未听过我的名字?”虞涧白问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希望自己的名字被人提起过。

    但谢嘉因摇头:“没有听过,但我见过。”

    “见过?什么意思?”虞涧白脸上带着疑惑。

    谢嘉因轻叹一口气道:“我曾有一本母亲的手记,其中有一页纸上写着前辈的名字。”

    此话一出,谁都能感觉到虞涧白的呼吸一滞,还有吞咽口水的动作,说明她很紧张又很激动。

    “还有吗?”虞涧白双手放到自己大腿上,缓缓握拳,用力到指尖泛白,面色努力维持着淡漠问道。

    可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她有所期待。

    “没有了。”谢嘉因摇头,她对于自己母亲之物,也只有那本手记,她许多术法也是从那上面学的。

    而且……那上面一直有写一个她,她今天学会了什么,她今天又做什么,惹自己生气,又拿了什么东西来哄自己。

    其实那本手记,是她在自己母亲房间里的暗格里发现的。

    谢嘉因不知道为何,不想告诉眼前的女人,因为她自己都没有得到母亲这么关注……

    看上面的日期,都是关于那个她……贯穿了母亲的整个少女时期。

    府中关于母亲的一切好似在自己出生后都抹去了,只剩下那间母亲住过的房间,以及这本被自己无意间发现的手记。

    在她能做主时,她搬入了母亲住过的房间,一点一点去感受母亲为数不多的气息。

    “倘若我告诉你,你的母亲没有死呢?”虞涧白又说出了一句,让谢嘉因浑身血液沸腾的话。

    谢嘉因眼眶一下就红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她若是死了,必然会出现在这通灵客栈中,但她没有……所以她还在人间。”虞涧白的话很笃定,笃定到她浑身都在发抖。

    若是死了,怎么没来找自己,若是没死,怎么会在人间没有痕迹。

    “我的母亲,凭什么要来找你。”谢嘉因第一次失态,红着眼睛怒斥道。

    母亲应该来找自己才对,凭什么要来找虞涧白。

    “忘了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虞听白,可曾听过?”虞涧白挑眉,这个名字才是响彻整个大周的名号。

    虞听白……

    谢嘉因的神情微愣,如果说虞涧白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名字,虞听白就是大周无人不知的名号。

    鼎盛时期,下至刚会说话的孩童,上至即将合眼的老人,都知晓虞听白的名号。

    大周的战神,十六岁以女子的身份入军营,十七岁随军出征北境,以百人之力深入敌军后方,斩断敌军粮草,不战而胜,封军侯。

    十九岁作为先锋军率军向西,击败西域。

    二十一岁主帅再次出征北境,大胜北境,北境俯首称臣,消除北患,独揽军政大权。

    二十二岁扶持当真皇帝上位。

    二十三岁被皇帝指派出兵南疆……也在南疆陨落。

    可以说大周有一半的天下都是虞听白打下的。

    孟寻有原主的记忆,对于虞听白这个名号,也是熟悉,哪怕是过去二十多年,虞听白的名字依旧活在百姓的心中。

    只是朝廷传出过许多关于虞听白功高盖主、藐视君威的传言。

    百姓才不管这些,只知道如今的太平日子是虞听白打下来的。

    “听过,听过。”孟寻见谢嘉因愣神,怕气氛尴尬,赶忙接话道。

    虞涧白闻言,这才认真的打量这个第五人,见她眼神清澈,笑容和煦,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头舒坦,不由得也跟着露出笑容。

    谢嘉因见孟寻对着虞涧白笑,手中微微用力,孟寻垂眸一看,当即收住笑容,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前辈说自己是虞听白可有证据。”谢嘉因问道。

    虞涧白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毫无形象的噗呲一笑,笑出了生理性泪水,抬手往上抹去。

    几人便看见虞涧白缓缓起身,往后退了三步,随即白光一闪,一道极具压迫的能量波袭来,逼着众人睁不开。

    只有谢嘉因死死的瞪着那道白光,不肯退让,但也怕白光伤到孟寻的眼睛,第一时间抬手捂住孟寻的眼睛。

    虞涧白瞧见这一幕,微微收了点气息。

    等到白光闪过,孟寻再次睁眼,拿下谢嘉因的手后,发出一声惊呼。

    银粉色战马上坐着一个手持银色长枪,身披银色铠甲,白色披风,面带黑色面具的人,随着一阵吹过,面具消散,露出虞涧白的脸,神情肃穆。

    而她身上的干净的银白色铠甲和披风,也在这一刻沾染星星点点的血迹,再抬眸发现虞涧白的脸上也染上了血迹,眼眸中也带着血,顺着眼中间的位置流下,像是流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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