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垃圾处理(TrashDisposal)(2/3)
江棉正端着一碗浓汤从厨房走出来。
那个昨天晚上还在车里恶毒地咒骂她“大奶牛”,那个把她锁在阳台上、眼睁睁看着她陷入绝望的孩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狼狈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捂住高高肿起的脸颊,跌跌撞撞地、像躲避瘟疫一样向后退去。
江棉转过头,震惊地看到,丈夫那张原本保养得当的脸,在一瞬间彻底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整个人佝偻着背,像是被人在脊椎骨上重重地抽了一棍子。
江棉呆呆站在一旁,她的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块用来擦拭桌面的纯白抹布,浑身的血液却仿佛被冻结了,从指尖一直冷到心脏。
赵立成站了起来。
“谁死了?被抢劫?在后巷被捅了三刀?!你他妈给老子再说一遍?!”
“节哀?你他妈居然有脸让我节哀?!”
纵然那个少年恨她入骨,纵然他满心都是如何摧毁她。但此刻,听到一条鲜活的生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终结,作为女性最本能的恻隐之心,还是让江棉感到了一阵巨大的恐惧和悲伤。
江棉顾不上掌心那钻心的剧痛,也顾不上脸颊上火烧般的红肿。
半个小时后。
肯辛顿的警察局打来了确切的通知电话。
“我花那么多钱把你娶回来是干什么的?供你吃,供你穿名牌,把你当个菩萨一样养在这套豪宅里!结果呢?!你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连个赵家的种都怀不上!”
她的手掌本能地在身前撑了一下,却偏偏好巧不巧地,按在了那一滩碎裂的锋利水晶玻璃渣上。
“立成……”江棉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恐惧地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身体本能地贴着柜门往后缩。
赵立成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
“除了你胸前那两坨肉能让外面的男人多看两眼,除了在床上张开腿被人干,你还有什么价值?!你就是个丧门星!是你身上的晦气,克死了我儿子!”
“啊!”
整个赵家,陷入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立成,你……你节哀……”她颤抖着伸出手。
他把这段时间以来对福建帮催命的恐惧、对即将破产的绝望焦虑,以及此刻丧子的巨大痛苦,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在了眼前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人身上。
他一边咆哮着,一边像扔一块破布一样,猛地松开手将她往前一推。
“滚!给我滚出去!别让老子再看见你这张晦气的脸!”
她捂着那半边脸,抬起头,用一种极其震惊、陌生的目光,看着那个平时总是温文尔雅、连大声呵斥都极少发生的丈夫。
他死死地盯着这张布满泪痕的漂亮脸蛋,看着这具曾经让他无比迷恋的身体。此刻,在他的眼里,这只是一个只会带来霉运的丧门星。
“从南……”
赵立成瘫坐在沙发上,眼镜掉在了地毯上他也浑然不觉。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粗重地喘着气,像是一头被困在斗牛场里、后背插满了长矛的濒死公牛。
“啪!”
哪怕他平时沉迷于生意和女人,哪怕他内心深处也觉得这个叛逆的儿子是个只会惹麻烦的累赘。但那毕竟是他传宗接代的香火,是他赵立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啊?!为什么被捅死的不是你这个只会吃白饭的废物!”
巨大的冲击力让江棉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她被打得向旁边踉跄了几大步,后背撞在餐边柜上。
赵立成原本端在左手的茶盏,毫无征兆地从指间滑落。茶盏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深色的茶水溅落在那块昂贵的米色波斯地毯上,触目惊心,像极了一滩刚刚喷涌而出的鲜血。
“啪!!!”
此时的他,头发散乱,那张向来儒雅的面容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死了?
在这个瞬间,她脑海里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欺欺人,统统化为齑粉。
赵从南在放学后,于游戏厅后巷遭遇了几个当地小混混的持刀抢劫。因为少年那可笑的自尊心作祟,他不肯交出脚上那双价值连城的限量版球鞋,甚至试图和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虫搏斗。最终,被一把生锈的弹簧刀直接刺穿了心脏,倒在垃圾堆旁,当场死亡。
赵立成的咒骂越来越恶毒,完全撕破了所有的体面。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残忍地扎进了江棉心里最自卑的软肉上。
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她的左半边脸火辣辣地肿胀起来,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耳鸣声。
“你……你他妈说什么?!”
“哗啦!”
她刚走到餐桌边,还没来得及将滚烫的瓷碗放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结婚整整两年了!我操了你那么多次,你的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真是个下不出蛋的鸡!”
赵立成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转过身,一脚将餐桌上的汤碗和饭菜全部踢翻在地。浓郁的肉香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哭!你他妈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江棉惨叫一声,身体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向地面。
赵立成几步冲过去,指着江棉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唾沫星子横飞。
赵立成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江棉那头乌黑的长发,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态,强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江棉跌坐在地上。
尖锐的玻璃刺破细腻的肌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与地上尚未干涸的茶渍混合在一起,红得刺眼。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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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棉的眼眶红了。她克服了内心的战栗,下意识地想要迈开脚步走过去,想要履行一个妻子在此时该有的体贴,去安抚那个精神濒临崩溃的丈夫。
一记耳光,毫无预兆地在客厅里炸响。
柜面上那个装满清水的水晶花瓶被她的身体撞倒,摔在地上砸得粉碎,栀子花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