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垃圾处理(TrashDisposal)(1/3)

    【伦敦金融城·维斯康蒂家族办公室】

    从维斯康蒂家族办公室所在的这座摩天大楼俯瞰下去,伦敦的极致繁华与下水道里的肮脏可以尽收眼底。

    迦勒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依然穿着一身剪裁锋利、毫无褶皱的深色手工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看着宛如金融城中那些忙碌的银行家一样。

    如果江棉此刻站在这里,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与几个小时前在401室里那个赤裸着强悍身躯、满嘴下流荤话、将她逼到墙角肆意掠夺的流氓联系在一起。清晨的疯狂仿佛只是一场荷尔蒙作祟的幻觉。此刻的迦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与威压。

    他的情绪并不算愉悦。

    端咖啡进来的助理偷偷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卢卡。

    在那位一直跟随迦勒·维斯康蒂的男人许可之下,助理连忙退出了那间让他多少有些窒息的办公室。

    卢卡挺直脊背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带有维斯康蒂家族徽章的加密文件,神色肃穆。

    “老板,鱼咬钩了。”

    卢卡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得只有中央空调运作声的办公室里回荡。

    “赵立成已经开始悄悄动用那几个备用的离岸账户。福建帮那边逼得太紧,断了他几条暗线,他这几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根据我们内线传回的报告,他准备把这笔钱分批洗白后,转到开曼群岛,然后带着那个叫suzy的女人跑去里约热内卢。”

    “里约热内卢?南美?”

    迦勒灰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裁纸刀,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充斥着嘲弄的冷笑。

    “他以为逃到那里就能享受沙滩和阳光了?天真。海因茨家的怪物最近为了找个女人刚掀翻了那里,整个南美都不太平。”

    “需要让技术部现在就冻结他的所有中转账户吗?”卢卡请示道。

    “不急。”

    迦勒将身体靠进真皮椅背里,眼神像是在观赏一只粘在蛛网上、还在拼命振动翅膀的飞蛾。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要给他留一点虚假的希望。等他把手底下的最后一笔钱全部转进去,等他自以为拿到了通往天堂的门票时再动手。我要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发现手心里握着的是一条毒蛇的感觉。”

    他随手将那份涉及千万英镑的机密文件合上,随意地丢在一旁,仿佛那只是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

    “另外。”

    迦勒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绿色的眸子里,原本的运筹帷幄瞬间褪去,闪过一丝毫无温度的、带着血腥味的寒光。他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

    “402那个小畜生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卢卡愣了半秒,随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立刻反应过来,老板口中指的是谁。

    赵从南。

    那个昨晚故意把江棉锁在毫无遮蔽的露台上、差点冻死她的罪魁祸首。

    “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卢卡低下头,快速汇报道,“就在他放学后经常和狐朋狗友混迹的那家地下游戏厅后巷。那一带本来就是东欧帮派的地盘,三教九流混杂,治安烂到了极点。发生点青少年帮派斗殴,或者因为抢劫限量版球鞋而引发的误杀,伦敦警察每天都会处理很多这种案子,就算查破天,也绝对查不到我们的人头上。”

    “很好。”

    迦勒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踱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伦敦上空阴云密布,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仿佛要压垮这座庞大的城市。

    他低下头,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那个女人像一具失去体温的尸体,蜷缩在冰冷的露台角落里瑟瑟发抖;想起了今早她穿着那件宽大的卫衣,被他吻得红着脸、眼角带着泪光落荒而逃的样子。

    以及……在清晨的晨光中,她睡在他怀中的种种……

    那是他看中的猎物。

    他看中的,就是他迦勒·维斯康蒂的私有物。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碰她一根手指头。甚至,连让她感觉到寒冷、让她掉眼泪的资格都没有。

    垃圾,就该待在焚化炉里。

    既然赵立成那个只会把精力发泄在女人肚皮上的废物,管不好自己生下来的杂种,那他不介意代为清理。

    “做得干净点。”

    迦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就像是在吩咐保洁人员去倒掉办公室里一盆枯萎的植物一样。

    “给他个痛快,别让他挣扎太久。毕竟……”

    他看着玻璃倒影中那张轮廓深邃、却冷酷如霜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理了理领带。

    “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不是吗?”

    毁灭性的噩耗,是在一阵看似温馨的饭菜香气中降临的。

    这一天的傍晚,江棉罕见地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两个小时,精心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原因无他,那个连续几天夜不归宿的赵立成,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准时推开了家门。

    哪怕他一进门就脸色阴沉如水,连领带都没解,就坐在沙发上不断地接听着那些语气焦躁、仿佛催命一般的商务电话。但对于江棉这种常年生活在冷暴力中的女人来说,丈夫能坐在客厅里,就是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她甚至在炉子上一直温着一锅红烧排骨。那是赵从南平时最挑剔、却也最爱吃的一道菜。哪怕她心里很清楚,那个满身戾气的继子回来后,大概率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甚至会像往常那样,用手背将盘子直接扫落到地毯上。

    但她依然固执地扮演着那个无可挑剔的“母亲”角色。

    “叮铃铃——”

    客厅角落里,那台平时极少响起的复古座机,突然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那急促、单调的机械铃声,在压抑沉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锯子,拉扯着人的神经。

    赵立成皱着眉头,烦躁地掐灭手里的香烟,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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