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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峰上疯长的野草诉说着物是人非的悲凉。
身著白衣的人正在沿着那条久无人烟的路登上峰顶,白衣翻飞,身姿缥缈,若从远处看,会以为那是一片随风飘扬的蝶。
叶臻到达峰顶后,看到了谢静渊,这是他们约定的地方。
“你来啦。”谢静渊神色平静,眉眼带笑,好像他只是一个等到爱人归来的人,“我看到了你给我的信很高兴,所以我一大早就来了。”
“我已经半个月没见你了,臻儿,我很想你。”
他和叶臻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他只是诉说着自己心里的话,却没上前一步。
“你知道我约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说这些话还有何意义。”叶臻的眼神平静无波。
“我知道,可有些话我就是想说给你听。当我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我念了你十年,找了你十年。在这十年里我费尽心思地报仇,甚至不惜欺骗你的感情,但是到最后我才发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可是我没有答案,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吧。”谢静渊自嘲一声,他的所有后悔和痛苦此刻都表现在了脸上,“我不求你对我有丝毫原谅,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还爱我吗?”
他的眼里有最后一丝希望。
叶臻没有丝毫纠结:“你我之间,何必再说爱不爱这个问题呢。你杀我飞来峰上下,是为了给你的亲人报仇,如今,我来杀你,也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只是为了报仇而已,无关任何私人感情。
“出剑吧,就让这场仇恨终结于此。不管我们谁活着,都忘掉过去,努力生活。”叶臻拔剑指着谢静渊。
谢静渊眼里一片暗淡,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叶臻亲手抹灭了,也好,叶臻点起来的光再由他熄灭,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抵住剑锋,叶臻不曾后退,也不曾把剑往后撤一点点。
剑锋穿过谢静渊的胸膛,他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如果我要穿过剑仞才能靠近你的话,那么我愿意。”
终于,他们之间只剩一个剑柄的距离。谢静渊抬起手慢慢摸上他日思夜想的人的脸:“臻儿,我好爱你啊。”
“如果可以的话,把我葬在飞来峰吧,你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有你的气息。”
叶臻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松开握剑的手接住谢静渊倒下的身体。
谢静渊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枕在叶臻的肩头模模糊糊地说着话。
“我曾经想过和你在飞来峰的日子,我们煎茶煮酒,寻梅弄鹤。你爱弹琴,我就去找最好的琴弦来为你做琴;你爱江南的细雨,我就每年都带你去...我还有好多情话要对你说。”
“我们本该很幸福的......”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骗你。”
双手无力垂落,这些絮絮低语也戛然而止了。
或许是被他的临终告白感动,叶臻终于对他流露出最后一点温情,他回抱住谢静渊,喊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静渊。”
“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黄昏时候叶臻回到天星居。
夏青檐迎上前去抱着他:“饿了吧?”
叶臻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靠着。
“他死了。”
“可会后悔?”
后悔吗?叶臻忘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连绵起伏的山静静想着。
人生万物,有的如流云过境,不留痕迹;有的是奔腾不息的流水,不仅要冲刷出河道,还要带走泥沙。
冲刷出的河道会有千千万万的流水再次经过,泥沙也能汇入大海,聚成沙漠。
唯有经历,才能不朽。
而人不能常常为过去的事后悔,因为一旦你把眼光过多地投放到过去,就容易看不见现在和未来。
岁月不待人回首,强回首,经年秋风摧西楼。莫回首,莫回首,前路轻歌送行舟。
叶臻从他怀里起来,眼里是夏青檐从未见过的清澈灵动、璀璨生光,他向夏青檐张开手:“抱我去换衣裳。”
至于后不后悔,他已经给了答案。
夏青檐在他额头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打横抱起他,还在原地转了个圈。
“走咯,宝贝儿。”
第6章
天气回暖,叶臻由于贪凉感染了风寒。
夏青檐哄着他喝完了药,叶臻几个时辰没理他。
日暮西斜,叶臻躺在摇椅上,身上搭着一件蓝色披风,即将退去的一缕斜阳照在他的身上,昏昏沉沉的日色让叶臻也开始昏沉,手里拿着的书屡屡往下滑。
夏青檐看他强打着精神的样子觉得有趣,但是又怕降低的温度把他的风寒加重。
他抽走那本摇摇欲掉的书,一把把叶臻抱了起来,这一抱倒让叶臻的瞌睡消了大半,但是他还没忘正在跟夏青檐置气,既不伸手搂他脖子也不看他。
“去床上睡吧,小心又加重了风寒。”
叶臻还是不理他。
夏青檐把他往上掂了掂,吓得叶臻赶紧伸手搂他脖子,并对他翻了个白眼。
“还气呢,宝贝。不生气了好不好,嗯?”
夏青檐把他放进被子里,自己也顺势躺在旁边,一边仔细地道歉一边亲他,从额头亲到下巴。
叶臻总感觉嘴里有股药味儿,微微偏了偏头不让他亲。
“我的话本子。”声音中带着点沙哑。
总算是说话了。
“不是要休息吗,而且晚上看了伤眼睛。”
哪里有到晚上,这才刚黄昏而已。叶臻也不反驳他,就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他。
“要看。”
夏青檐没办法拒绝,他沉思了一会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给你讲个故事?”
也行,左右话本子上也是些神仙狐鬼的事。
叶臻挪了挪身体,靠在夏青檐的肩膀上,一副听故事的架势。
夏青檐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从前,有一个和尚,他的师傅派他下山去渡化一只魔鸟。这只魔鸟名玄刹鸟,他自小生长在万魔林,当他第一次飞出万魔林的时候就碰到了和尚。和尚在石头上盘膝打坐,魔鸟第一次看见人类,觉得新奇。于是他停在了和尚的肩头,他见和尚没有任何反应,便啄了一口他头上的戒疤。和尚这才睁开眼睛,魔鸟当场被人抓包,心虚地用翅膀摸了摸和尚的脑袋:“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用力。
和尚不但没生气,还对他露出微笑:“可会化形?”小魔鸟自小生有灵智,长大后就可化形。他摇身一变就化成了一个少年郎,约摸是人间的十八岁。黑发如瀑,皮肤雪白,腰肢劲瘦,一双瞳仁极黑极深。和尚对他招手,魔鸟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他的话蹲在和尚的面前。和尚说:“我为你束发。”
魔鸟安安静静地趴在和尚的膝头。
和尚说我是来渡化你的,魔鸟问什么是渡化,和尚回答他:“渡你向善。”
小魔鸟又回答:“可我没害过人,也没存过坏心。”
和尚摇摇头不回答他了。
从此以后,小魔鸟和和尚一起走那条所谓的向善之路。
小魔鸟累了的时候就变成原形蜷在和尚的腿上睡觉,有时候也化成人形窝在和尚的怀里。
就这样,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魔鸟走过许多地方,也见识了许多人间风俗。
有一天,他对和尚说:“和尚,你娶我做娘子吧。”
和尚骤然停下手中的木鱼,睁开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欲望,还是一样懵懂清澈的,他明白小魔鸟根本不懂娘子这一称呼的意义,更遑论是爱情。
“娘子是男性对女性的称呼,你虽然不是人类,也可归为男性。”
小魔鸟抓了抓脑袋,思考了许久才想出办法来:“那你娶我做相公啊!”
他可真机灵,小魔鸟觉得自己这个办法真好。
他一脸笑容地期待着和尚的回答,和尚肯定会答应他的,因为这两年来和尚从来对他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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