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4(1/1)
林洵异哽咽着说:“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季城隅,从来都……没有,你为什么……”
季城隅微微一怔,却不是因为林洵异的话,只是震惊于林洵异现在的模样太陌生。
但这并不等于他会心软。
他用浴巾把林洵异裹起来抱回了床上,想给林洵异换衣服,林洵异却不停地摇头,他只好先给林洵异擦头发。
然而也只是更换了顺序而已,擦完头发根本不顾林洵异愿不愿意,还是给他换了干净的浴袍,然后再把他抱到里间的床上,问:“现在清醒了吗?”
林洵异别过脸去,一句话都不想说。
季城隅并不生气,起身去浴室拿手机,想问问肖令仪,季南崎现在走了没有,结果刚推开浴室的门,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程酌给他打电话。
季城隅回了里间,给林洵异看了眼手机屏幕,说:“程酌的电话,你要不要接?允许你向他求助。”
林洵异却犹豫了。
季城隅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到现在还在想,要怎么跟我和平解决这件事,怎么用最圆满的方式挽回这个局面,而如果你向程酌求助,肯定会影响到他跟我之间的关系,你不想让你的朋友为难。”
电话挂断了,随即又打了一个过来。
“你这不叫善良,叫,愚蠢。”季城隅笑着按了接听,点了免提,却不说话。
程酌在电话那头问:“有人说你下午来公司找林洵异,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在啊。”季城隅说:“聊聊天而已,你要不要来?”
“你们在哪儿?”
季城隅笑了笑,“我家,啊,不对,是季南崎跟他爸妈的家,虽然户主是我。”
程酌顿了顿,说:“你最好冷静。”
然后挂了电话。
季城隅走到外间把相机关了,储存卡拿出来放进口袋里,然后回了里间,低头在林洵异耳边说:“虽然短,但我想,这部片子会很精彩,你说呢?”
林洵异说:“你真是疯了。”
季城隅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道:“愚人节快乐,睡个好觉吧。”
·
程酌跟李朝阳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林洵异一个人了。
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目光无神、脸色苍白,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至少能走出去离开季城隅家里,但深知自己现在太狼狈了,动也不敢动,何况手机不在身上,车也没开过来,出去了也很难去更远的地方。
程酌把林洵异扶起来,看见他身上穿的是浴袍,不禁错愕道:“他对你做什么了?”
林洵异想到不久前的那个吻,和浴室里冰冷的水,以及被季城隅换下来的衣服,怔怔道:“什么都没做。”
李朝阳说:“我们先回家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程酌点点头,“你看看有什么是林洵异的东西,都拿上。”
“什么都没有。”林洵异重复道:“什么,都没有。”
“先换身衣服。”程酌想了想,直接去季城隅衣柜里拿了,“现在没更好的办法了,或者你实在不想穿,我把我的脱给你,我穿他的。”
林洵异说:“无所谓,身上的不也是他的。”
于是程酌跟李朝阳先去外间等着。
林洵异换好衣服出来之后,脚步还是有点虚浮,李朝阳想扶着他走,但是被拒绝了。
男人都会想体面一点,何况这是在别人家里,即便人不多,也还是有眼睛盯着。
“南崎……还在忙吗?”林洵异出了季家的门之后问。
李朝阳把他扶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程酌说:“我给他打电话了,他说他还有个通告,晚一点去你家里找你,我还没告诉他这个事,怕他一会儿上镜心不在焉。”
林洵异轻轻笑了笑。
季南崎今天下午没有通告。
到林洵异家已经是晚上了,李朝阳让程酌照顾林洵异,自己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食材,给他做点东西吃。
程酌把林洵异扶到床上坐下,然后关紧了房间门,神情严肃地盯着林洵异,说:“他到底对你做什么了?你不告诉别人,总得告诉我吧。”
林洵异却仍是说:“什么都没做。”
“你当我瞎啊。”程酌压抑着怒气,低声道:“下什么药了?站起来都困难,身上还穿的浴袍,我看见外面有个三脚架了,但相机不在,他是不是录了什么东西?”
“没有。”林洵异闭上眼睛,有气无力道:“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程酌说:“行,不问你,我去问他。”
他打开房间门,李朝阳正好从厨房出来。
“家里没什么东西了,我出去买一点儿吧。”他说。
程酌走过去揉了揉李朝阳的头发,莞尔道:“我出去一趟,你们点外卖,别让林洵异一个人在家,去陪他聊聊天。”
李朝阳猜程酌是要去找季城隅,连忙点头道:“好,那你之后还过来吗?”
程酌又拍拍李朝阳的脸,说:“等季南崎来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晚一点来接你。”
程酌出门以后,李朝阳去林洵异房间陪他,见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洵异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来,见是李朝阳,脸上的表情也松懈了一些。
“要聊一会儿吗?”李朝阳拿了件外套走过去给林洵异披上,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道:“我也可以做个树洞,只听不说。”
林洵异轻轻笑了笑,然后问:“你觉得世界上有真正的坏人吗?”
李朝阳愣了一下。
“不需要做树洞。”林洵异说:“想跟你聊一会儿。”
李朝阳于是道:“不清楚,有时候觉得,坏人并不是天生就坏,也许是经历过一些事情,让他们对别人或者生活失望,所以自我保护的方式会更极端一些,但后来又想,那么多有过痛苦经历的人,心地还是善良的,那坏与不坏,也就不能全都怪在命运上吧。”
“你就很善良。”林洵异说。
李朝阳摇摇头,“没有要自夸的意思,我以前也挺坏的,别人都不愿意跟我交朋友。”
林洵异问:“那你有想过要害别人吗?”
“没有。”李朝阳说:“但以前很冷漠,就比如刚认识杨思衡的时候,他不小心把宿舍的暖水壶打碎了,我首先就关心他有没有把我的拖鞋弄湿……后来他收拾碎片的时候手被玻璃划伤了,血跟水混在一起,看起来很严重,但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怎么那么娇生惯养……”
林洵异笑道:“后来怎么成为朋友的?”
李朝阳想了想,说:“我们军训的那个教官挺那什么的,军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在打杨思衡的主意,但人那么多,他又没真的做什么,我就没管,结果军训结束的那天下午,他约杨思衡去吃饭,杨思衡没答应,他就一直跟在杨思衡后面,我看见了,就……走过去顺手搂了一下杨思衡的腰,回头瞪了他一眼,假装跟杨思衡是情侣。”
林洵异转头看李朝阳,说:“确实,要不是跟你认识久了,我也不会以为你是……”
“后面那个字别说了。”李朝阳笑了笑,“我们心里有数就好。”
林洵异点头道:“我心情好很多了,谢谢小太阳。”
李朝阳喃喃道:“不再聊一会儿吗?”
“你的想法跟我一样。”林洵异顿了顿,说:“季城隅的童年很辛苦,我听程酌提过几次,说他小时候家境贫寒,但季南崎出生的那年,他们家突然富裕了,很小概率的理由,老房子拆迁,顺带中了个彩票。”
李朝阳有点意外,还以为季城隅是个世家公子,结果是暴发户的儿子?
“南崎父母都是有一点迷信的人,觉得是南崎的出生给他们家带来了福气,从小就过分溺爱他,爱到完全忽略了季城隅的程度。”林洵异说:“季城隅以前很努力学习,长大了也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父母知道,自己比季南崎要优秀得多,但父母每次只会说,赚钱了给弟弟买点东西,有机会多给弟弟争取,季南崎比较晚熟,一直看不出来季城隅的心思,还以为季城隅不爱回家,单纯是因为工作忙。”
李朝阳不禁想到自己,但他们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程朝羽是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从没跟程朝羽一起生活过,很难做比较。
“所以他才一直不喜欢季南崎?”李朝阳蹙眉道:“好像能理解,但季南崎没什么错吧,是父母的问题。”
林洵异问:“你讨厌过朝羽吗?”
李朝阳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他是弟弟的时候讨厌过,也说不上是讨厌吧,就是第一印象很差。”
“也是,你们的情况不一样。”林洵异又问:“那如果你是季城隅,你会怎么做?”
李朝阳说:“还是会努力优秀,但并不是为了向父母证明什么,而且可能会有点儿别的心思,就是一定要比季南崎过得好。”
“是,那样才是正常的。”林洵异说:“但当初南崎就是被季城隅拉进娱乐圈的,有了一定的人气后又扔给了程酌管,不过圈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亲兄弟,南崎不用像别人那样防备谁,没有人敢动他,所以我有时候不懂,季城隅真的那么讨厌南崎吗?还是只有不甘心而已?”
李朝阳又不禁联想到程酌了,满心都在祈祷季城隅不要跟程酌一样,也有那个什么“让他飞得更高,看他摔得更惨”的变态心理。
但其实,林洵异因为只是听说,所以知道的只有表面而已。
季城隅小时候的每一天都很痛苦,父母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每天这么辛苦、这么省吃俭用都是因为你,你必须要争气”,这导致他多吃一口饭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等母亲怀上了季南崎,盘旋在他耳边的话又成了“你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我要办一场大的酒席,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叫来,到时候就有钱了”,这让季城隅开始排斥学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