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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尹鹤文决定先沉默，微笑，另外一只手搭在慕末的手背上。真的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在一起，从手指尖都灌满了爱的感觉，尹鹤文感觉自己又活了一遍。
“尹上校。”
尹鹤文侧目，看到闫涵正穿过跑操的士兵向他大步走来。
走近两人之后，闫涵对慕末稍微点了下头，伸出手臂，道：“A788，你可以回去了，我来帮尹上校就好。”
尹鹤文瞪了他一眼，差点叫嚣闫涵你少管我，然而话还未出口先被慕末轻飘飘地拦下了：“不用。”
“你手臂还没有好，这样的康复训练不会真正帮助到尹鹤文。”
闫涵看着慕末，又用不近情理的斯文语气重复了一遍：“我来吧。”
慕末也没有再坚持，尹鹤文当下更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慕末将依赖自己的那半面身体卸了下来，尹鹤文的手被慕末交移到了闫涵的臂弯中，道了声别后，走开了。
111
尹鹤文依依不舍地看着慕末走远，接着瞪向闫涵。要不是还得靠着对方当拐杖，他真想猛踩闫涵一脚，两人混了快十年，竟然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既然慕末已经走了，尹鹤文也没心思再装弱，不满哼哼着：“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干嘛现在过来坏我的好事。”
“有事，在病房里没有找到你人。”
闫涵偏了他一眼，淡淡道：“折磨伤员也算好事？等A788伤好透之后再陪你散步不行么，非要现在折腾他。”
“我倒是也想，只是…”
尹鹤文声音沉了些，略显失落：“我可能等不到那时候了，我和慕末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什么意思？”
“今天我收到了上层的邮件，我和慕末的婚姻关系已经被正式解除，等回国进行完阅兵迎接典礼后，他可能就要被带走了。”
“真的？！”
闫涵差点没有压抑住心情，然而见尹鹤文可怜兮兮地点了两下头后，他不得不强压下那股即将扔开尹鹤文，去找慕末的冲动。
闫涵清了清嗓子，又恢复到了平日里那副淡漠的状态，问：“已经确定了吗？我昨天就收到了撤退的批令，如果回国就执行的话，最快这个月内你和他就得分开。”
尹鹤文点了点头，重重地叹着气，哀嚎：“烦死我了！！”
他心底里又被焦躁折磨了一阵，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人心情愈加明朗。
尹鹤文还没烦完，又开始担心，自顾自地：“你说慕末一个没有生下孩子，还离过婚的Omega，哪能分配到什么好的Alpha…”
闫涵陷入了一种难言的微妙情绪中，没搭话，尹鹤文倒是越说越激动：“要是那个Alpha打他怎么办？！小逼崽子敢动我的人，真的是活腻了！还有，要是那个Alpha要强上慕末…不行不行不行！”
尹鹤文猛地握紧了拳，看着闫涵道：“我得去给总部回个邮件，申请延长一下我们的法定婚约，据说通过特殊情况能够…。”
“不可以！”
“清醒一点，尹鹤文！”闫涵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一字一句顿道，“你这哪能算哪门子特殊情况，你身为上校，回去大概率还要继续晋升，更不能带头扰乱婚姻法。”
“可是…”
“可是什么？既然你和A788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不如从现在就开始慢慢断开，长痛不如短痛，不然回国之后会更加麻烦。”
尹鹤文耷拉着眉眼，失落：“可是我喜欢慕末啊，他也喜欢我，一年相处实在是太短了，要是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慕末肯定能怀上我的孩子。”
“嗯？”
闫涵顿住了脚步，满脸不可置信：“慕末喜欢你？”
“对啊，就之前被突袭的那个晚上。慕末他在洞穴里和我表白，说喜欢我，我们还约好等回国之后再办一次婚礼，请你和921来见证。”
见闫涵不肯当自己的拐杖，尹鹤文便在一旁的花坛旁摸了片干净地坐了下来，点了根烟，苦涩道：“慕末要是知道我和他现在已经离婚了，该多难过啊……”
随即，他转眼看向闫涵，夹着烟的手指了两下，威胁道：“你可千万给我封住嘴，别和慕末说这件事，听到没有！等回国必须分离的那一刻我再和他说，我可不想看到慕末太伤心。”
“………”
此刻的闫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脑子一片混沌，怀疑自己没醒，又怀疑尹鹤文可能不止是腿上中弹，脑子多多少少也受了点创伤。
凭他对于慕末的了解，能说出喜欢尹鹤文实在是零可能。然而他也不是那晚的见证人，那个潮湿血腥的夜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对话，也只有尹鹤文和慕末两人心里清楚。
闫涵努力地想让自己醒一醒，或者让尹鹤文醒一醒，但他此时只有一片空白，只能暂且将某点酸涩咽了下去。
沉默一阵后，闫涵也摸出了根烟，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
闫涵酝酿了须臾，强迫着自己耐下心，缓缓地说：“离婚这件事，迟早会被A788知道…你越早说越是为他好，不然某天他从其他渠道听说了这件事，你俩的分开必然不会太体面。”
“哎……真不想和他分开。”
“坚强一点，尹鹤文。”
尹鹤文叼着烟，满面愁容，旁边来来往往跑步的士兵冲他打招呼，他一概没心情搭理。闫涵夹着烟的手对那些人摆了摆，让他们绕远点跑，不必在意。
“闫大校！闫大校！”
此时突然有人打断了两人之间各怀心思的沉寂，急冲冲的，那位年轻的后勤兵对闫涵敬礼后，道有紧急的要事得向他汇报。
“怎么了？”
后勤兵惊慌未定，气都还没喘匀：“闫…。闫大校…我刚接到了南营急电，那边的人说，您的Omega，A921…他…”
“慢点，慌什么。”闫涵吐出一口烟，皱眉，“他怎么了？”
“A921牺牲了！”
“什么？”
尹鹤文瞬间抬起了脸，抖落的烟灰落在了他深灰呢军袍上，不伦不类的一溜白。
看着同处在惊讶中的闫涵，尹鹤文心里瞬间产生了某种自私的安慰和同情，好像不止是自己的婚姻这么糟糕。
第五十七章 112-113
112
站在裹尸袋旁，慕末伸出的手被尹鹤文抓住了。
对方强行将他即将拉开拉链的力量给按捺下去，小声说：“别看了，百分之八十的烧伤面积，我怕你做噩梦。”
慕末缓缓缩回了手，垂眼，道：“我觉得不是他。”
“尸体鉴定报告出来了，就是921。”尹鹤文顿了顿，补了句，“监控也能作证他确实参与了行动，所以…”
“我不相信，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为什么921会在这个时候出事，他根本就不是贸然的性格，更别说干出脱离组织，偷偷参与夜袭任务这种离谱的事情，这一切根本说不通！”
慕末的眼睛那裹尸袋上移开，看向尹鹤文，说：“裴秋现在在哪，我要见他，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小声点，人家再怎么样也是裴少将。”尹鹤文警告性地嘘了一声，“闫涵正在找他谈话，肯定不方便。”
“所以他是昨晚那个任务的主导吧？我看牺牲的也就两个人，怎么偏偏里面会有921？”
慕末沉下心，分析道：“现在只会有两个情况，第一就是这个尸体是假的，姓裴的把921给藏起来了，然后故意找了个尸体充当是他来糊弄我们。”
“尸体不可能造假，战场上鉴定报告作假也是要判刑的，裴秋没必要惹一身脏。”
“那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慕末瞬间阴下脸：“是裴秋害死了921，我们都在南边，只有921一个人留守，他趁着这个机会……”
“别这么说，他没必要这样做。”
“那你来说服我啊！尹鹤文，第三种可能是什么！”
慕末没压住声，狠狠瞪着的眼睛微微发红，再多点，某些东西就得涌出来了。
见此，尹鹤文心里一颤，语气尽量平和，说：“慕末，战场上每天的伤亡太多了，很多军人连死的时候，尸体和名字都不一定来得及被带回或者记录。”
“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停留一天，就必须要面对死亡。今天是921，明天可能是我，后天可能是闫涵，又可能是你，我们都不安全，都有可能躺进这个袋子里，你能做的就只有接受。”
慕末沉默，好一会后才偏了过眼，吸了吸鼻子说：“我还是觉得蹊跷，921他不应该…”
“然而你又对921了解多少呢？”尹鹤文说，“我们对于他的了解甚至都要靠裴少将的资料，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能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根本无法预知。”
慕末没说话了，迅速低下了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眶，微微颤抖。
“慕末，你不会哭了吧？”
尹鹤文还没见过慕末流露出这种表情，顿时有些惊慌无措，啊了半天，手悬在半空中顿时不知道该往那里放。
就算一年前的尹鹤文犯浑说了那么多混账话，慕末都能轻而易举地反击回去。慕末好像有无限的，透支不完的力量，这令他不断向前，仰着头，笑得空无一物，为自身沉淀的充实而自傲，当下却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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