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粮篇（上）(2/2)

    替他赎不该患精神疾病的罪。

    鱼宝薇盯着脚尖不出声。

    周围又是啧啧的感叹。

    男人的身影融进人海，遥而远。

    见她的窘样，他恍惚想起从前和她一起拌嘴的日子。

    无数日夜，辗转在梦里的少年就在身后。

    你也是啊，终于实现了英雄梦。

    查完监控，临近正午。

    朋友。她往屋里走，继而低声自语，很好很好的朋友。

    见她望着前方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男孩扎堆调侃。

    那哥们帅啊，是姐的男朋友？

    阴影从上至下笼罩，她的眼睑战栗。

    人走尽，鱼宝薇脱力，侧趴在桌上。

    她愣在那。

    妇女咂咂嘴，摇头，唉，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怪可怜的，碰上个疯子。

    鱼宝薇机械地咀着残渣，语气僵硬道：我初二那年就搬走了，好像有吧。

    情不自禁地摸摸她的发顶，梁绍津浅声微笑，好。记得按时吃饭。

    哇哦，薇姐威武。

    不去拆穿她故作的冷静，梁绍津环顾小店，笑着说：你小时候总是念叨着长大后一定要开家零食铺，想不到，真有这么一天。

    她想用力点头。

    行了，放学了就赶紧回家吃饭，杵我这里干什么？她撵人。

    那个小鱼是本地人吧，是不是真有这事？

    小鱼，早上警察找你干啥？

    无聊。其他的小伙伴鄙视道。

    什么时候？

    放学了，人潮流动。

    他看着她，眸光深深，好。

    但她却没有回头。

    几个熟识的学生见两人的氛围，不禁露出八卦的神情。

    回来就好。他半拥住她。

    大妈指着鱼宝薇，热情答道：在呢，在呢。这不是吗。

    真的？

    话是对着她说的，她知道。

    他问她还会走吗，大抵不会了。

    她所有的美好都藏在这里。

    阳光洋洋洒洒，迎面相照，她搓揉着酸涩的眼眶。

    看他们长大，陪他们成长。

    奢望在天之灵，那几条无辜鲜活的生命不要太难过。

    一年前他呢喃，我还在北街实习

    咳，那个男人谁啊？

    10年了，他还在原地等着自己吗？

    她不敢。

    和孩子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她转过身，唇畔漾出一抹笑。

    可不是可怜嘛。听说精神病人杀人都不坐牢，我看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我是派出所的，接一下早上同事的班，你现在有空吗？

    虽然，那些痛苦也葬在这里。

    我很想你，薇宝。男人说，别再走了。

    一个男生瘪嘴，不像啊。姐，咱打赌，他铁定没把你当成朋友，而是女人。怎么样？赌不赌？

    洱城是她的安心之所。

    她愿意开一个小卖部，守在石西街中学门口。

    嗯。

    她哽着喉咙，搬了家后，没几年就去世了。在从精神病院偷跑的路上出了车祸。

    结果还是轻轻推开，不是说有工作吗，看监控吧。

    10年前如此，10年后亦是。

    鱼宝薇咽下嚼得粉碎的瓜子仁，就是问问昨天那事。

    梁绍津抿唇，靠近女人几步。

    鱼伯父呢？

    造孽哟。小孩的家长可怎么活呀，连公道也讨不回。

    声音没变，尾音仍带点绕。

    鱼宝薇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凭着一点本能。

    就算是自己替爸爸赎罪吧。

    一年前。她抠着指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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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他赎杀人的罪。

    手指停在半空，她没有吭声。

    这么多年，她想通了。

    唯独，她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他的污点。

    回来了？梁绍津率先打破沉寂。

    店外人群散了，店内鸦默雀静。

    是他吧，昨天押着犯人的他。

    小梁哥，好久不见。

    是他还是那么干净，太阳一样。

    将人送至门口，她说：那今天就这样吧。

    大半店铺都已经营业，偷闲的人稀稀拉拉聚在一块嗑瓜子聊天。

    请问小卖部有人在吗？

    我家那口子说这学校10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个疯子杀了好几个孩子，最后也没怎么样，好像被送到外地医院治疗了。

    铃声响彻方圆几里，第二节课开始了。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鱼宝薇脸色难得蒸红，催促道：一会人更多，不好走，你快回去吧。

    但是，没关系。

    穿着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警服的他。

    你们好。清澈的音色飘进来，遽然打断热火朝天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