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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关处的门铃响个不停，陆随还在外头催：“老许！你是不是在里面？我看见车库里你的车了！赶紧的，外头冷死了！”

    “祖宗！你非得现在吃这口吗！去房间里，待会给你吃蛋糕！”

    许放拽不动，伊莱恩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死死抠着桌沿，甚至把几百斤的餐桌拖得在地毯上滑行了半寸。

    许放俯下身，再度将人鱼从椅子上给拔了起来。

    他立刻不满地发出哼哼声，手下意识扣住了餐桌的边缘。

    “不行。”伊莱恩毫不买账，“我的肉，还没吃完。”

    门内，许放站直身子，视线落在床铺上。

    “伊莱恩。”

    伊莱恩挂在许放肩膀上，上半身悬在餐桌上方。

    许放只觉得手臂都要被扯脱臼了，可又不敢使全力硬拽，怕伤到伊莱恩的肩膀。

    “再加两个四喜丸子！最大的！”他继续加码。

    外面安静了两秒。

    他另一只手居然还攥着金枪鱼，这会儿正努力仰着脖子，试图在颠簸中把鱼肉塞进嘴里。

    “不撒！”

    大床中央，伊莱恩盘踞在那。

    “行了行了，瞧你这出息。我去门口给你堵着，随便编个由头拖他两分钟，你赶紧把你这位——”她看了一眼伊莱恩，“赶紧弄回屋里去。”

    “没吃饱。”

    他走过去，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连抽十几张，一把按在伊莱恩下巴上。

    “听话，先回房间待一会儿。”

    “祖宗啊，就五分钟，等我把门口那个打发走了，你再出来接着吃，行不行？”

    许放觉得刚歇下去的血压又开始往头顶飙。

    伊莱恩咽下嘴里的肉，眼皮掀起一点弧度，“不要。”

    他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直勾勾盯着许放，理直气壮地伸出手：“你说，有蛋糕。”

    伊莱恩立刻松手，差点给许放摔一趔趄。

    许放急得开始冒汗。

    他只关心刚才被强行拖进来时，抠在手里的四喜丸子保住了。

    “不行！”

    许放后背抵着门板，往下滑了半寸，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还敢要蛋糕？”许放指着被面上那滩污渍，“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床单没法睡了，今天晚上不准上床。”

    陆随显然没料到大年三十会在兄弟的私宅撞见对方父母，干巴巴地说了句让许放反省完去找他，顺便道了声新年好，连屋都没敢进，放下两瓶酒就脚底抹油溜了。

    门外陆随不但在砸门，甚至开始呼叫室内的安保系统了。

    许放绕到餐椅侧边，弯下腰，语气放得很轻。

    伊莱恩瞪他一眼，借着抠住桌沿的力道，将上半身往前一荡，抓住了离他最近的四喜丸子，用实际行动表明现在就要吃的决心。

    伊莱恩被纸巾糊住半张脸，发出不满的呼噜声，嚼吧嚼吧咽下最后一口肉，扭头躲开他的手。

    “成交！”

    “你撒手！”

    餐桌上的汤盆被他的动作震得哐当乱碰，碗碟撞出清脆的碎音。

    “许……啊，苏，苏阿姨，除夕好。”陆随干笑了一声，“许放他在家吗？”

    主卧的门被向后一脚踹上，“砰”的一声，把外头的兵荒马乱彻底截断。

    苏怀瑾把手里的茶杯一搁，施施然站了起来。

    许放刚起步，硬是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拽得脚下一踉跄，差点连人带鱼摔在餐桌上。

    “干什么！”

    “脏了就换。”

    许放抓狂至极。

    “谢了妈。”

    只能顺着对方的力道稍微往前送了送，好声好气继续哄：“祖宗！别抠了，你先松开。五分钟，五分钟后我把整条鱼连着盘子端床上去行不行？”

    许至诚视线也扫了过来，带着催促的意味。

    伊莱恩只觉得视角一阵天旋地转，上半身悬了空，下半身的尾巴被死死扣住。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手又伸向了还剩一半的四喜丸子，显然不打算挪窝。

    “你来找他喝酒？今晚恐怕不凑巧，他刚才在饭桌上惹他爸生气了，正被关在屋里反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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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板不算特别隔音，外头的动静隔着缝隙断断续续漏进来。

    酱红色的汤汁砸在被面上。

    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