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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银是每人一百两,对旁人来说不算少,对他俩而言倒算不得大钱。难得的就是这份嘉奖文书,将来不论参加科举还是考中授官,嘉奖文书都是实打实的资历。
而且这可是皇帝给的,对普通人而言,一辈子能得这么一份,够不上光宗耀祖也足以显耀门楣了!
画砚有经验,当天就替他们买回两个楠木盒子。
“把文书放这里,防潮防虫,比回云州买还便宜!”
两人谢过画砚,把文书放入盒中仔细收好,眼中还有着没退干净的激动。可惜眼下通信不便,这时候写信只能走陆路,家里收到也是年后了,不如等他俩带着文书回去再报喜。
程颂看着好友得了奖赏也跟着高兴:“如此高兴,中午咱们出去吃,下馆子。”
下馆子好,画砚赶忙道:“少爷,还去丰乐楼吧。”
打七折呢!
……
第二次在外过年,身边有恋人有好友,还有一串小少年,不能随便应付。年前的几天,程颂提议再次集体出门闲逛。
京城的好东西自然比云州肃州多得多,他在现代见过的好东西太多,看这些还算淡定。黎仁诚的物欲向来不高,就是陪着程颂走走。
心情很好的章清谢驰和几个孩子逛得是眼花缭乱,吃的穿的玩的用的,几乎每天都能买上一堆回来。
年底这几天的粮炭价钱没有再涨,但也没回落到涨价前,可能是冬天还没过去,新粮新炭都还没运来,商家都还没舍得降价。
逛吃的好日子过得很快,正月初一天还没亮,画砚拿出提早准备好的蓝色长袍。这颜色比浅的深些,深的浅些,以前没见过,也说不上到底叫什么,读书人穿了更显文雅俊气。配上白玉的发冠,少爷就是话本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岁宴是君臣同乐、庆祝新年,但不是他们以为的晚宴。而是就与平时上朝一般,早早就要到宫门外等候。
盛岐告诉过他们,岁宴理论上是午宴,实际上开席的时间可能早也可能晚,吃到太阳偏西也是可能。
“那是为何?”程颂不解,就算前面有皇帝讲话,也讲不了一上午吧。
“皇帝要讲,大臣要捧,说多了是常事,几个来回,半天就过去了。”
回忆起往年的岁宴,动不动就要耗上一天,盛岐也有几分头疼。
原来如此,程颂点头。多就多吧,反正他就是旁听凑数的,就当长见识了。
第一次进京已经开春,眼下正是最冷的时候。早上寒气更甚,画砚给他家少爷换了件衬着狐皮的大氅。
有资格赴宴的官员不多,但算上不常过来皇亲和部分有诰命在身、可以一同赴宴的家眷,等在皇宫门外的马车依旧不少。
上次进宫是画砚黎兄送的自己,这回来京城的人多,又都对皇宫好奇,程颂就说一起过来看看。只是马车只能停在宫外,他们没法进去。
一大早奔着这个方向来的,几乎都是参加岁宴的官员,他们的马车没能赶到宫门前,离着还有段距离就停下了。
这会儿陆续赶到的马车不少,见到车上下来的都是紫袍官服的大官,加上宫门外特有的威严,孩子们难免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也没必要安慰,见得多了就适应了,要是不想适应,那就以后少来。程颂让他们随便看一会儿就回去,大冷天的没必要在这儿冻着。
周围生人太多,黎仁诚不好多说,更不能有略带亲密的举动。
上次送程颂来这里,他还只是个秀才。这次依旧没有资格陪着人进去,但得了举人的身份,到底还是进了一步。他压下心中泛起的急躁,对程颂说:“等你进去,我们就走,下午再过来。”
“好。”程颂应道。
这会儿天色已经亮了不少,才下车的官员们都加紧了步子往宫门走,遇到相识的就打个招呼结伴前行。
也许真是冤家路窄,程颂才转身要走,就看到了对面刚下车的葛伯坚。
这个冤家比自己品级高、岁数也老不少,程颂只能捏着鼻子拱手:“葛大人好。”
他身后,黎仁诚他们还没上车。听到这声葛大人,一个个全都看了过来。
葛大人?葛伯坚?那个总和他们少爷过不去的坏蛋尚书??
葛伯坚也没想到一下车就遇到程颂,心中很快升起几分厌恶,尤其看到程颂只是拱手并未躬身,不满更甚。
“我当是谁,原来是程县男,不对,程县子。县子也来赴岁宴?”
这不废话嘛!程颂轻轻撇嘴,今天能来这儿的,不都是参加岁宴的。而且岁宴是皇宫重要活动,就算经办的主要是光禄寺,礼部也不可能不参与,葛伯坚能不知道他要来?这问话假得很,但程颂也只能压下不耐,平静应道:
“是,有幸得了圣上恩典。”
葛伯坚暗哼,他当然知道程颂得了圣上的帖子。就因为知道,心里才更不痛快。
他垂着嘴角看向程颂,语带讥诮:“不过两年就得了县子的爵位,程公子果然年少有为。”
这话随便换个人说,程颂都得自谦两句,可对面站的是葛伯坚,小少爷垂下双手,目光沉静:“葛大人说的是。”
是个屁!葛伯坚差点被这大言不惭的一句气撅过去!这程颂的脸皮,比这皇城的城墙还厚吧!
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程颂身后的小少年们,不过震惊过后,孩子们感到更多的还是骄傲。这葛伯坚,的确说的是!
见葛伯坚气得拂袖离去,程颂回头,看到男朋友眼中的担心,轻笑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他气死。”
黎仁诚沉默片刻:“嗯,不气死他,你自己也别气到。”
“好!”
……
【作者有话说】
正文快要结束了,后面几章修改一下,周末都会发上来。原本的大纲还有一些,不过写着写着就想停在这里了。黎仁诚的科举结束后,他们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那个阶段的故事我会另外开一篇,以画砚的视角展开。这篇就想让小少年们都停留在这个很美好的阶段。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皇宫的点心,严昭不是给你带过?
画砚:带过啊,可小王爷说过,御厨的手艺可好了,常能做出新鲜样式。岁宴上肯定有没见过的,少爷就拣着那些带。
程颂:那些也能让严昭给你送点啊。
画砚:严昭能送也不耽误少爷多带啊。
程颂:行……
岁宴
今天是赴宴, 不用去大殿。也不用内侍指路,程颂跟着人群走就走到了举办宴会的承光殿。
“岁宴”以“宴”为名,却不止是简单的君臣聚餐。宴席开始前, 皇帝总要说点总结和展望。
程颂的身份只能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觉着挺好。这位置离着皇帝远, 走个神儿也没人注意。
前面那些年年参加岁宴的大臣们也都不甚专心,不论是农事工事,还是规模不大、也没惹出大乱子的边境战事,只有听到与自己有关的才会提起几分精神。
皇帝讲话没有发言稿, 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被提及的大臣多半都要站起来回应几句。回应还好, 也就几句话的事。就怕赶上个值得讨论的议题,像是方才有人提到明年是否要调高茶税, 就站起了四五位大臣,争论了小半个时辰。
那些话题程颂都插不上话, 就在座位上老实听着,也明白了为何盛岐说这岁宴可能要吃到日头偏西。
一年下来的大事不少,两条水泥路的修通当然也算,还是不可能漏掉的喜事。盛宣把具体负责的官员和捐了银子的程颂特意叫到近前, 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
程颂这才发现韩应也在, 不过此刻不好打招呼, 只能先低着头听表扬。
修路功劳簿上的人员都给了赏赐, 唯一漏掉的就是程颂。他捐的是银子, 不好再给赏钱, 几个月前才升的爵位也没法再升,如此褒奖盛宣也是思考了一番,最终定下了再赏给程颂五千亩良田。
修路钱是自己要捐的, 原本也没想得什么封赏,不过田地他不嫌多,听完之后就赶紧下跪谢恩,心里也高兴起来。
他原本就打算过了年买些田地安置不适合继续做工的水泥作坊工人,这下倒是省了事。
谢恩过后,程颂正打算退回自己位置,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圣明,程县子捐资修路、仁心仁德,的确该赏。”
这声音早上才听过,程颂收起微微泛起的笑容,看向不知又要作什么妖的葛伯坚。
葛伯坚没看程颂,对着龙椅上的盛宣继续道:“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想要当面请教县子,还请陛下应允。”
盛宣知道葛伯坚不喜程颂,不过这岁宴之上,他也不可能恶语相向,想问就问吧。
程颂已经重新站好,听盛宣允了,转身看向葛伯坚,等着对方提问。
葛伯坚放下双手垂于身前:“听说县子对修路甚为关心,还亲自去了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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