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页(2/2)
尚未完全清醒,一缕气息先于理智萦绕鼻间。
他清了清嗓子,粗粝说道:“怎么没唤醒我。”
嘱咐完,又遣散四周将士,让他们轻点动作。
和外面的热闹不同,车厢内的二人仿佛与世隔绝,对一切充耳不闻。
林竹默默垂眸。
实在忍不住,便将自己想成一株草,或者一块石头,一只小蚂蚁……
进入城门,青灰色的石板浸饱雨水,湿漉漉的,旧城墙和边沿缝隙爬出一簇簇茸茸的青苔。
直起身,身躯挺拔。
将米饭一分为二。
来客只请跟随萧家多年的旧部,至于各州大小官吏,一概谢绝吊唁。
于是接过碗筷,示意林竹一起用饭。
林竹应声:“好。”
此时,林竹动也不能动,肩膀发麻。
萧远疲累,闭眼歇息。
约莫半刻钟,杯盘见底。
萧远在他发间抚了抚,疲惫的眉眼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不怪你。”
又低声解释:“将军连日劳顿,我不想惊扰您,所以才自作主张没有出声。”
一时间,膝盖并得紧紧,手脚无处安放,甚至连气都不敢喘。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两个时辰,回到朔城后,雨势总算停歇。
人都散开,府邸门前一片死寂。
萧远皱眉:“疼吗?”
萧远接到手里,随意擦了擦脸,复又叠好,置在案上。
萧远一怔,随即有了反应。
良久,抬起指尖,小心抚过男人紧蹙的眉峰。
他遏制着推开对方的本能,并暗中告诫。
林竹紧跟其后。
话刚落,肩膀一沉,男人竟靠了上来。
若再推辞,显得做作不说,还伤了林竹的一片赤城心肠。
又道:“你吃吧。”
萧远绝非矫情的人,眼前的少年比他小了十岁,如此坚持,不过是出于好意。
渐渐地,马车候在府门外,随行的将士静静伫立。
管事领人准备了丧礼所需之物,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过程井然有序,又悄然无声,不曾惊动马车周围半分。
他拿起豆腐蒸肉,将碗筷递给男人。
将军只是太累,又逢至亲噩耗,心神俱疲,需要休息。
说罢,替他按了按肩膀,随即稍理衣袍,率先走下马车。
二人体格悬殊过大,与其说是萧远靠着林竹,更像他压着少年揽在怀里。
林竹…则在发呆。
他们的姿势并未变化。
指腹停在眉宇,又去触碰那条没入发髻的旧疤。
萧远轻微皱眉。
“我陪您吃好不好?”
仿佛这样摸过就不疼了,也能睡得更安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将军依旧靠着他,脸庞还越搭越深。
林竹按捺不动。
一个时辰转瞬而过,萧远缓缓睁眼。
“我不饿,只是有些乏。”
林竹想了个办法。
原靠在他肩头,此时歪向一边,几乎贴着他的颈窝,温热平稳的气息喷洒他的肌肤,有些痒。
他揉了揉疲惫的额角,脸还是麻木的。
新年才过不久,府中装饰了红绸和灯笼。
盒中饭菜备了两层,二冷二热,荤素皆有。
“将军,吃一些东西,您两天没进食了,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会撑不住的。”
很快,他发现自己靠在一片柔软上,温润细腻,还带着浅淡绵绵的香。
于是端坐不动,不敢惊扰半分。
萧远没有过多时间感伤,丧礼从简。
林竹揉揉肩头:“不疼。”
萧远抬起眉眼,在林竹面前少了几分人前的威严。
林竹来不及思虑,转身打开一份食盒。
于是说道:“我想靠一会儿。”
街道行人熙攘,不断传来小贩吆喝。
男人的喜怒哀乐皆不形于色,唯独下颌长出一层胡茬,平添几分落拓与憔悴。
以此转移心力,减轻窘迫与不适。
这片香气,是从林竹衣襟里散发出来的,皮肉的气息。
如今灯笼换上灰白色素纱,红绸改为白色挽带,喜庆褪去,只余一派肃穆。
林竹身子绷直,没曾想将军会靠在自己肩上。
轻轻的。
脱口的话戛然而止,他朝林竹轻微摇头,用气声说道:“将军太累,让他多睡一个时辰,我去准备姑奶奶的后事。”
管事转来这头,撩开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