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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毒!”吴冲面色一变,“可是云贵妃中的那种……”



    他们都知道云贵妃之死有蹊跷,吴冲眼看着整个人都要立刻自裁谢罪,迟续青连忙补充道,“没事,不打紧,这些毒早就经过了稀释,又散在空气中,我们又做了防护,不会中那样的毒,只是防护没防护住,可能会有几天身体不适,过几日就好了。”



    吴冲的表情就更沉重了,迟续青又补充道,“真的没事,如果吴统领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再帮我一件事吧。”



    吴冲忧心忡忡:“迟医正请说。”



    “帮我骗过陛下就行,”迟府大门近在眼前,迟续青费力地支撑起身体推开门,“随便吴统领怎么操作,只要不要让任何其他人知道我在府上做什么事、是什么状态就可以。”



    ——还要他欺君!吴冲的表情又难以言说,半晌之后才点头,唯二两次得到的嘱咐一次盗墓一次欺君,这迟医正是否有点异于常人了?



    但迟续青也看不到吴冲的表情,才支撑着进门把衣服都换掉清理完毕就倒在床上,随后就一头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但身体更为沉重,像火一样的触感从身上烧了起来而不见汗。



    他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噔噔,妹儿是和钟漱!我看已经有小伙伴猜到了!后续他们的番外也会放在专栏,就像帝师里的明月公主一样,大家可以选择性观看即可!



    大事



    迟续青身体很好的, 作为医生,他几乎不生病,就连之前淋了场大雨都被迟儇迟桓紧急阻断了风寒的可能, 这次他摇了摇头爬起来, 给自己把脉开药, 又一口气灌下去, 又摇摇晃晃地回到床边复盘——



    可能是事前准备工作没做好防护不到位, 回家以后消毒也不完全,才导致如今的结果。



    屋顶上传来“啪嗒”一声, 吴统领的声音传进屋里, 显然是知道了他身体不舒服, 语气变得紧张, “你真中毒了。”



    紧张的语气都这样死气沉沉,不愧是吴统领。



    “嗯,说过了,”迟续青的语气同样毫无波动,问他,“同去的暗卫里有人也中毒吗?有的话可以来我这里拿药。”



    “没有,”吴冲道, “只有你。”



    “那就好。”迟续青欣慰, “那就不是防护有问题, 是回去后消毒措施不到位。”



    吴冲:“?”没听懂。



    他忽略了迟续青这句话, 继续问:“迟医正,还需要我做什么?”



    迟续青:“……”



    他一时间没回答,出了会神。



    其实吴冲不要说话就可以了, 他不是很需要有人在旁边说什么。



    他也不会在自己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强迫自己去研究东西, 以免出更大的纰漏。



    在现代, 他生病的时候都是不严重就继续工作,严重的话请假回去休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但如今药效还没起来,也可能是如今生活里多了个人,也可能是因为现在也没有什么事,迟续青放空了一下自己,突然觉得去知道一些想知道的事情也是可以的,比如……



    迟续青靠在了床沿,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扒了扒,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声音轻飘飘的。



    “我想知道……陛下如今在做什么?”



    



    如今朝堂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北狄身上,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北狄头一次要拜访大景,这可是大事,其他什么事都要靠边,但没有一个人敢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因为陛下跟没事人一样,批过了文书后就正常议事,完全没有要开展讨论的意思,讨论其他政事比讨论北狄多太多了,有几位大臣心里焦急又知道陛下脾气,不敢多提,侧头一看林相却心平气和地捋着胡须,一副同样不太在意的模样,不由私下里问,“林相,您怎么也不劝着点陛下?这北狄与我朝素来不对付,若是怠慢了惹怒他们,那可如何是好?”



    “怠慢了惹怒他们,又如何?”林相笑呵呵反问道。



    诸位大臣:“那自然是与我大景关系越发恶化!”



    林相提点:“恶化,那又如何?”



    “恶化便生摩擦,摩擦便生战事,对大景不利,对百姓不利啊。”说这话的是夏家家主,虽说已不再是“国舅”,如今年事已高夏家又被陛下以贪腐之名查处,但毕竟不曾定罪,借着北狄一事,也能出来在朝中走动,身边跟着另外一群大臣,目光悠悠地穿透群臣看向林相,“若是任由陛下这番,受苦的还是黎明苍生。”



    “夏大人这是哪来的话?”林相的目光轻轻抬起,“我记得早年间先帝对北狄多有善待,来往频繁,甚至还打算将长公主许以北狄和亲,但换来的却是先帝病重时北狄大肆进犯毫不挂念旧情,若非当今陛下果决派军抵御,只怕便要损失城池……哦对了,老夫倒还记得,那会夏大人正散尽家财支持呢,怎么?如今是查贪腐拿不出钱财了?”



    这样的揶揄叫夏家家主的面容微微抽动一下,面色沉了沉,又道,“家财不过身外之物,夏家何曾在意过,陛下也知我夏家清清白白,自然不会过多苛责,只是如今陛下还年轻,行事难免莽撞……”



    “怎么?夏大人这是在讲朕的不是?”一道悠悠的语气从上而来,夏家主连忙回头,发现皇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好巧不巧,怎么偏听到了这句!



    夏家家主心下暗骂倒霉,脸上却迅速换上了笑容,“老臣不敢……”



    “朕看你挺敢的。”天子道。



    夏家家主:“……”



    其余大臣:“……”



    林相微微一笑。



    夏家家主立刻改了口,“老臣的意思是担忧如今大景,陛下如今在位不过两载,北狄又对大景虎视眈眈,如今正当谨慎行事。”



    “朕明白了,”天子恍然大悟,“你是在说朕不谨慎,那不还是在讲朕的不是?”



    夏家家主:“……”



    他就不爱和如今的皇帝说话!



    先帝在的时候,对他这位国舅客客气气的礼貌有加,大权在握的滋味何其美妙,若是自家子侄登基,又该是何等荣光!可惜半路杀出这位主,不但下黑手将他夏家辛辛苦苦期盼的未来皇帝给杀了,还扯着大旗逼他散家财保命,如今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一般皇帝到此时也该收手安抚了,偏这位不,如今贪腐字字暗指他,话里话外还阴阳怪气他,这叫他怎么接?



    夏家家主忍了忍,又笑道,“这也只是老臣的劝谏之言,陛下为明君,想必也会慎重倾听老臣之言。”



    天子笑得和他一样和颜悦色,“巧了,朕不听。”



    夏家家主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林相也带着同样的笑容站了出来,“正是如此呢,若是良言,陛下自然会听,可夏大人说得这叫什么事?北狄三番两次进犯大景,大景还要给北狄脸色不曾?况且诸位大臣莫不是忘了?自陛下掌权以来,北狄从未战胜过大景一次,战胜之国又何须对战败国低声下气?这不是叫边关的战士们寒心?陛下如今正是在告诫北狄,若是真心来我朝,便要好好收起硬骨头!”



    林相这番漂亮话说出来,周围的大臣想了想,脸上又纷纷回转——是啊,虽说北狄的确进犯大景,但这都是先帝时期之事,又并未成功,陛下登基后虽然摩擦变多,但北狄也没讨到好处,如今主动来访大景,本身就是一种服软,如今大景若是太过重礼,岂不是让北狄又觉得大景底气不足?



    “果然还是陛下想得周全!”



    “原来是这样……”



    “林相所言甚是,臣等知晓了。”



    你一言我一语,这些大臣热热闹闹地将皇帝围住,皇帝此时没有了方才那番嚣张,反倒一脸柔和地看着周围大臣,“诸位大臣的担忧朕已知晓,也都是卿为大景费心费力方有此忧,如今比起北狄,更重要的便是我大景,新政令推行还需各位多费心,关乎黎民百姓之事切不可松懈,此才为国本。”



    夏家家主脸都绿了:这位主儿张口一个“黎民百姓”,闭口一个“更重要的是大景”,显然是把他之前的话全听了过去,原封不动地还给他呢!周围这些大臣跟听不出来一样纷纷大赞天子圣德,想必此事过后就要有一群大臣在京中写诗盛赞皇帝。



    此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原本的天子桀骜不驯,但为人高傲,从来都不屑于为自己辩解,也不屑于给诸位大臣纳言,强硬手段偏多,甚至还有当朝要杀人的举动,可谓让君臣离心,但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夏家家主一想,似乎……正是皇帝在慈安宫中药开始。



    那时的皇帝身披滥杀骂名,京城闹得沸沸扬扬,隐隐有人指控皇帝“暴君”“祸国殃民”,但在太医署太医集体跪拜叩谢天恩后,事情反转,先前骂过皇帝的百姓纷纷知道连皇帝都会被人暗害,一时间就有人翻出先帝之事,对皇帝的暴君之名便是那时候开始逐渐弱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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