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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千月眉头一挑:“好小子,奶奶今天就给你点教训。”



    楼千月似乎猜到他的意图,狡黠一笑,单手转着斗笔,挥毫画出一道紫电,竟蜿蜒朝方行柳而去。



    莽原重新起了风,将莹莹星子吹散空中。



    鹿鸣渊赚是赚到了,但手腕却震得发麻,喉咙间血气上涌。



    楼千月索性也不装了,抬手解去易容,那面貌虽与“楼婉君”极为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难怪,连你都老了,”李怀风怔怔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我只记得,有人把我从黄泉带到了这里,我睡在这里的灵脉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久到,我以为我与这片天地本是一体。”



    然而,一个是幻身,一个是残魂。



    李怀风转过身,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微笑道:“时间过得真快,师弟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目眩神迷,陡然后退半步,旋即有人抬掌体贴地托住了他的后腰,暗中将他扶稳。



    方行柳没料到这是冲自己来的,一时错愕。



    虽是随手一击,却蕴含着大乘期修士恐怖的灵力,更由天品法器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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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杳漠然看着这一切,半晌,扭头道:“叩山大会还差半个时辰结束,届时若未找到门,也会被秘境结界弹出,诸位且自便吧。”



    说罢,指间一弹,翠叶如流矢,直直飞入方行柳眉心。



    这是真正的天人永隔了。



    天品灵兵,竟会殉主。



    楼千月轻声道:“师兄,这里不是亡魂久留之地。”



    方行柳将他拉扯起来,低声劝道:“人家比你高一个境界,多少说点好话。”



    他的衣摆开始化作星子,一点点消弭于空中。



    鹿鸣渊见状,笑容陡然僵住,他暗骂了一句什么,飞快翻身将对方护在身下,反手攥着悬光出鞘三寸,以刀刃挡住攻击。



    楼千月在身后抚掌大笑:“乖孙儿原来是嘴硬心软啊!”



    李怀风却仿佛猜到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那杯酒,我没喝。”



    方行柳一怔,他听得出,那是律吕调阳的调子。



    鹿鸣渊任由他扶着,抬手擦掉鼻下的血,目光闪烁:“啧,叫你太姑奶奶行了吧?那么大年纪了,别和我一个小辈计较啊。”



    他心里不爽:李怀风这事办得不地道,也不知道分两回传典,真不怕把人噎着。



    殷杳道:“六十九年零九个月了。”



    而那把留在莽原之上的长刀,震颤有声,嗡鸣不止,最后,刀刃竟陡然碎裂成细小的晶块,被一同卷入天穹。



    也根本没有什么家传的“解契阵法”!



    鹿鸣渊垂眼,见对方长睫颤动,双颊泛起奇异的红晕,呼吸逐渐急促。



    单只接下这一招,瓶颈关窍果真松动几分。



    楼千月微笑着,霜天揽月一挥,竟猛地将他拍飞几步,跌坐在地。



    大乘后期修士谈何修为不济?



    与大乘后期修士交手的机会难得,他此刻又正巧在境界松动的关头,若能趁这个机会讨点好处,倒也是意外收获。



    言罢幻身消失,空留几人面面相觑。



    鹿鸣渊墨眉一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鹿鸣渊知晓被骗,暗自磨了磨牙齿:“老太婆够阴的。”



    少年浑身一震,双目骤然睁大,刹那间,竟发觉咸临戊土心典的下册,已然完完整整印入他的神魂!



    是那道箫声,那曲熟悉的调子,终于让他记起自己名姓。



    做完这一切,李怀风的影子已经极淡。



    他随手从空中一摘,拈出一片叶子衔在唇边,气息轻送,清越叶鸣悠悠而起,随长风飘散于旷野。



    李怀风道:“小友既承了这部心典,还望莫失本心,修得无上造化。”



    殷杳猛地一怔,惨然喊了声“李师兄”,提步抬起双臂,似想抓住什么。



    殷杳呼吸急促,想说什么,又难以开口。



    半晌,鹿鸣渊神思凝肃,想到一件更为紧要的事。



    而垂首时,透过轻薄衣料,隐约可以看见对方锁骨间那片雪肤,此刻正随着主人的呼吸不住起伏。

    他再三打量着楼千月,不气反笑:“……所以,当初在黄州府,你是哄我们的吧?!”



    李怀风点点头,目光逡巡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手持洞箫的方行柳身上,微微一笑。



    殷杳说了声:“等等。”



    无数经文义理如潮水般涌来,从前百思不解的关窍,此刻豁然贯通,轰然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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