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页(1/2)
怎么了?
观山霭费力地眨眨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迟钝地感觉到下巴上有一点凉意。
一层黏腻的湿意顺着下唇往下淌,汇聚在下颌上,一滴滴落进衣领里。
他低头去看,领口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片深色,正在缓慢地晕开。
观山霭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睛眯了眯,像是没看清,他把手从枯枝上收回来,慢慢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湿痕。
摊开手掌,掌心一片鲜红。
观山霭垂着头看自己的掌心,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像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时间重新开始流淌。
沈栖迟终于扣上了他的肩膀,五指收紧,力道大得他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
他似乎在很急切地说什么,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观山霭耳中阵阵嗡鸣,他已经听不清了。
不要着急呀。
观山霭艰难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沈栖迟的脸。
他抿住嘴,把唇闭得很紧,喉头动了动,把涌上来的东西咽了回去。
沈栖迟的表情霎时变得更难看了。
这样不对吗?
这是观山霭浮出的最后一个想法,然后他眼前一黑,往前栽了下去。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倒在沈栖迟怀里,头歪靠在他胸口,四肢都瘫软了下去。
那件在今天一场大战后仍然光洁如新的白色长袍,那件向来不染外物的白色长袍,如今被他自己的鲜血沁透了,满是斑驳的血痕。
观山霭闭着眼,嘴唇上是刺目的血色,脸色和身上的白袍一样苍白,长发从肩头散下来,发梢被鲜血濡湿了。
沈栖迟咬牙点了观山霭周身几处穴位,单手抱着他飞身向外,另一只手捂在他嘴边。
捂不住的血从他指缝里往外钻,顺着腕子流进袖口,烫得心口发疼。
----------
连翘的手指搭在观山霭的腕上,刚拔下来的银针散在一边。
她眉头从进屋起就紧皱着,屋里谁都没出声,几个小药童端着东西进进出出。
观山霭的血已经止住了,却还没有醒来,脸上还凝固着血痕,更衬得面色发青,被角盖到胸口,遮住了身上的血迹,底下那副身体显得很薄,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
连翘把手收回来,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命数无碍。”
命数无碍,都只是还好。
沈栖迟从进门起就没坐下过,有小药童给他搬了凳子,他也没看,只远远站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视线一直钉在床上。
他外袍从回来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换,上面大片大片的血污。
如今,那上边观山霭的血比敌人的血都多了。
“怎么会突然吐血?”沈栖迟问。
“目下脉息虚浮,脏腑空落,气不归经。”连翘道,“是本源亏损。”
本源亏损。
修仙者最重本源,沈栖迟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严重成这个样子。
连翘看了沈栖迟一眼,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起头,“我行医这些年,便是被采补过的凡人,也没有几个亏成这样的。”
她捏了捏鼻梁:“这种程度绝非一日之功,必定是先前便已经亏损了,之前我也常给他诊脉,只当他是同你一样劳累所致,气血有亏,这里的人都活得辛苦,有这种毛病的人不少,我便也只给他开了些补药。”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发沉:“他之前恢复速度便比寻常修士慢些,我那时只当他情况特殊,体质与常人不同。”
她朝床上看过去,观山霭看起来像是睡熟了,脸上没有半点难受的痕迹。
连翘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本源略微有亏便是痛楚难当,他亏损成这种样子,平日里还一直如常,他……”
连翘难得语无伦次,她咬牙,最后只歉然:“是我医术不精。”
沈栖迟脸色愈发难看,闭上眼,重重吸了一口气。
还不是心疼的时候。
他重新看向连翘:“我该怎样做?”
连翘抬眼回望他。
这位站在床边的人,脸色眼见着比床上的病人还要差些,眼底乌青,眼白里爬着细血丝,唇角上都是撕裂的血痕。
整个人如同一根绷紧的蛛丝,只差一点就要垮塌。
“本源亏损虽然严重,却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连翘想起眼前这人发起疯来的样子,声音放缓了些,劝慰道,“天材地宝从来不缺,将养得当,总能一点一点养回来,你不必过于忧心。”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