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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手掌覆在观山霭后脑上,指腹插进他泛着潮气的发丝里,哄孩子似的揉。
沈栖迟来不及想别的事,只本能地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嘴唇贴着观山霭发顶,含含糊糊地呢喃:“别哭,别哭……”
被一个人当作全部是什么感觉?
只要观山霭能够清楚明白地懂得他那点不可言说的幽微心思,能够用与他相同的眼神望向他。
观山霭还在哭。
被观山霭当作全部是什么感觉?
“再也不听你的了。”
好恶心。
他的手指还攥着沈栖迟的衣襟不停地拉扯,把那片布搓揉得全是褶,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赖在沈栖迟怀里。
沈栖迟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垂眸看着他,手掌搭在观山霭背上,不紧不慢地拍着,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似的:“可以重合的。”
像是一盆冷水直直浇在他乱成一团的脑子里,无数复杂纷乱的思绪哗啦一下散开。
沈栖迟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可他抱着观山霭的手臂还是高兴得发抖。
他盼望他有最德高望重的仙师授业,盼望他有最赤诚明朗的同门知交,盼望有人对他宠爱纵容如亲子,盼望有人对他孺慕敬仰如父兄。
真恶心。
也太疯魔了。
可是狂喜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观山霭忽然安静了下来。
好半天,沈栖迟才试探着问:“还生我的气吗?”
观山霭恨恨咬了他一口:“生气。”
如今沈栖迟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特殊。
他当然会嫉妒,但是不重要。
“不哭了,霭霭,不哭……”
总不能连哭都没有地方可去吧。
高兴的。
生他的气,却只能在他怀里哭。
沈栖迟突然感觉到胸口处有一点凉意。
观山霭的牙齿虚虚地抵在他锁骨上,含着一小块肉来来回回地磨。
“我说,两个人,确实可以同时是家人爱人朋友。”
观山霭又咬了他一口。
只要观山霭能在爱很多人和事之后,还特殊地爱沈栖迟。
可他还是高兴。
高兴吗?
被爱的人当作全部是什么感觉?
气氛诡异地缓和下来,沈栖迟由着他咬,替他拢了拢乱七八糟的头发,指尖擦过殷红的耳尖。
那两个字像什么咒语,观山霭心中无尽的委屈好像突然被什么抚平了,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人却慢慢软在了沈栖迟怀里。
他哭得头发都乱了,发丝乱七八糟贴在脸颊上,鼻梁一侧那颗红痣被泪水打得湿漉漉的,反倒是透出一种诡异的姝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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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说尽了温言软语的人,此刻却像是连怎么说话都忘了,舌头也像不是自己的,翻来覆去,只会这一句。
沈栖迟闭上眼,把脸埋进观山霭的发顶,喉咙里滚过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观山霭的额头抵在他心口,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眼泪糊了沈栖迟满襟,把前襟都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胸口上。
怎么会不高兴呢,沈栖迟高兴得快要死掉了。
他从沈栖迟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沁着泪,眼尾洇开一大片绯色,就那么怔怔地望着沈栖迟。
只要如此,便足够了。
没有人的全世界里可以只有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完完全全只与一个人相知。
沈栖迟控制不住地心口发烫,浑身不住地发抖。
沈栖迟心中猛然生出一种近乎卑劣的满足,转瞬间又变成一片寒凉。
沈栖迟笑了起来。
观山霭合该拥有全世界的爱,他一个人,要怎样给他那么多呢?
“什么?”观山霭盯着被他啃出一片红印子的锁骨,终于满意了,歪头靠在沈栖迟肩膀上。
他爱观山霭,却把观山霭养成了这副样子,让他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他让他落于这种境地,却在控制不住的高兴。
沈栖迟面色分毫不显,只爱怜地擦去观山霭脸颊上的湿意,避开他的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是太夸张了,太多了。
无数个只有两人朝夕相对的日夜里,沈栖迟幻想观山霭可以拥有一片无比广博的天地,认识无数的人,拥有无数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