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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送我……回沈宅……&rdo;

    人怎样才能做到不惧怕受伤，也不惧怕疼痛？她不论经历了多少也仍是怕疼，在她的记忆中，果然只有赤红霄会对着伤痛了无所谓，心无畏惧。

    无人愿真的在意，她也不敢让人留意。不可让人知，被知晓了换来的也是嘲讽与惩戒，算是她没有身为下位者的自觉。

    碧纹火急火燎地冲进屋内，在看到床上骇然血腥的一幕后失声惊叫了起来：&ldo;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还活着吗小姐！&rdo;

    就算挣脱出了旧事，她的隐痛也得藏在那名为坚强的空壳中。作为掌门、作为领路人，她更不可让人察觉出自己虚弱，不可让人由此轻瞧她。

    &ldo;啊‐‐！&rdo;

    赤红霄陷入自己的哀鸣中，潜藏在心底巨大的恐惧铺天盖地地吞噬了她。澎湃的泪水模糊了自己的眼睛，她再也看不清她了。

    &ldo;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丢下我……是我哪里伤害了你，是我哪里让你失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哪怕只是利用我把我带上都不可以……&rdo;

    她模糊混沌的泪光中，有猩红在斑驳……

    她抓来了，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赤红霄茫然地把手中抓来的东西拿给阿红看，阿红却惊骇地尖叫了起来。

    众弟子被她吓到，正打算找赤红霄问清楚状况，赤红霄就两腿生风地窜没了。

    碧纹顿觉不妙，当机立断地放话道：

    她在她的尖叫声中明白了，她抓来的原来不是爱、不是暖，而是血肉……

    赤红霄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降至冰点，突然哭也哭不出来了。泪水消失后，神智回归后，赤红霄才听见沈婳伊痛苦抽搐的声音。

    赤红霄刹那间极度恐惧，茫然而惊恐地往下方看了一眼。她看见沈婳伊身上触目惊心的抓痕，看见自己的指间有她温热的鲜血流淌下来……

    ‐‐

    好疼……好疼……人的身体怎么可以这样疼……为什么这世间的药石少有能止疼的呢，分明疼也是病、疼也是种折磨。

    她在抓着东西。

    她们的屋外不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爱凑热闹的碧纹。他们正打算上前询问时，就见赤红霄丢了魂似地从里头跑了出来。

    赤红霄一瞬间骇然至极，被这场面吓得落荒而逃。

    沈婳伊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这几个字后，旋即便因剧痛与虚弱昏厥了过去。

    她下意识地仍在喃喃着她的名字。

    &ldo;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一次次要这么对我！！&rdo;

    明明一切都该和以往不一样了才对，但只这一刻，赤红霄发觉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

    她的世界剩下一片茫然灰暗的困顿，摸不清、看不明，入眼之处空无一物。她熟悉这样的世界，自她有意识开始，她就已经在这样的世界里挣扎着生存了。

    &ldo;红霄……&rdo;

    她身下的沈婳伊，刚才有发出声音吗……

    &ldo;女弟子先跟我进屋去看看，剩下的去找你们掌门！&rdo;

    阿红想要的爱，想要的暖，想要的知足。赤红霄，你那般厉害了，怎么还不能给阿红抓来。

    待沈婳伊再度有知觉时，与其说是身体转好了，倒不如说像是单纯挨不住疼而痛醒的。

    她刚刚陷落在疯狂中的时候，耳边是不是一直有声音？有声音吗？没听见，她好像只听到自己在哭，自己在喊。

    屋内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就算赤红霄平常下令让弟子少靠近打扰她们，可守在近处的弟子也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了。

    她的叫喊、她的悲泣、她的痛苦，全都揉在这样的混沌中，被人弃于角落、踩在脚下。

    她藏在成人躯壳下的本我依旧是个小孩，依旧是那个从未被满足，可却被压抑到不断想疯狂挣扎的小孩。

    她孩童般的本我疯了一般在嚎叫，疯了一般在哭泣。要抓住什么，死也要抓住什么。

    阿红始终饥肠辘辘，阿红始终孤单寒冷，你不能予她这些，又算什么厉害。她分明可以抓住，她有无限的气力、无限的耐力，可以抓住，她手里有东西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