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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破碎的婚姻中,还一直渴望着被爱,结局注定是输。



    管家买的都是些奢侈品纸样,专门找大牌设计师设计的,裴风迟蹲下来,帮苏竹暄一起烧给逝者。



    裴风迟对于“母子情”没有任何概念,他从没体验过母爱,所以觉得“妈妈”这个角色可有可无,就算失去了,貌似也没什么好悲痛的。



    苏竹暄垂眸烧纸,沉默中含着一股哀伤,裴风迟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并不影响对小娇妻的心疼。



    裴风迟思考了下关于生离死别的安慰话术,奈何大脑对这方面的涉猎完全为零,所以只能自我发挥:“扛不住可以哭,别憋着。”



    苏竹暄烧纸的手一顿,微抬起眸,眼眶确实有些红红的。



    他因裴风迟的话而愣了下,随即轻轻一笑:“正常来讲,不应该安慰我别哭吗?”



    裴风迟本想回答“可你想哭,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发泄情绪”,在出口的时候,又忽然开了点窍,感觉这话好像透着股低情商的直男气息。



    温柔体贴,要温柔体贴。



    裴风迟默念了下那几字,试图领悟贯通,抬起手,指腹擦过苏竹暄的眼角:“嗯,别哭,不然我会本能地去亲你。”



    可能是他失忆后的老流氓形象太过深刻,而且性子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至于苏竹暄总觉得他就算恢复了,也是披了人皮的禽兽,说句话都能抠出点故意调戏的成分。



    墓园可不止他们在,苏竹暄环顾四周,脑补了自己一边哭、一边被他亲的画面,深觉丢不起这脸,于是硬生生把那点泪意憋回去,继续烧纸:“情话?”



    “是心里话。”裴风迟感觉一片真心被当成了花言巧语,皱了下眉,忍着将他壁咚在石碑上的冲动,表情认真:“不信可以哭一个试试,我的嘴不光会说话,还会亲你。”



    苏竹暄:“……。”



    这家伙,不会半夜背着他偷偷上网进修了吧?



    裴风迟本身就有着淡且薄凉的沉稳,即便是在说着类似于调戏的不正经发言,也是一如既往地冷静认真,更显深情,撩人而不自知。



    他自己不觉得那话有什么,倒是苏竹暄被撩得脸红心跳。



    一个被外界敬而又畏的男人,却在你面前深情发言,这就很上头了。



    火舌吞噬了冥钱,苏竹暄看着明灭的火光,轻声说:“该哭已经哭过了,突然得知身世,我跟我妈被赶了出来,一夜之间没了家,流言蜚语全是谩骂,我妈抑郁自杀,接二连三的变故,那段时间,是我最崩溃的时候。”



    裴风迟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



    苏竹暄听懂了弦外之音,抿唇轻笑:“那会你不是刚好失忆吗?况且,后来要不是你,我现在连个家都没有。”



    裴风迟顿时心疼了,抱着他拍了拍:“如果想找亲生父亲,我可以帮你。”



    “算了吧。”



    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八成不是个好的,苏竹暄可不想招惹麻烦:“我妈自己都说不上来是谁,她当时因为苏戎常在外面沾花惹草,空虚寂寞之余,恰好遇上了一个温柔的男人,她又渴望被爱,所以很快就心动了,又存在对苏戎的报复心理,便出轨了。”



    苏落薇几乎沦陷于情人的温柔中,在发现自己怀孕后,当即就有了离婚再嫁的念头。



    其实他们谈地下情的那段时间,中途出了件事——苏落薇在酒店被几个男人玷污过。



    情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但他当时并没有对苏落薇表现出嫌弃,反而耐心安慰和开导,甚至还表示自己愿意娶她。



    而在这之后没多久,苏落薇就怀孕了。



    但对方却立刻变了卦,怒骂苏落薇不知检点,跟野男人有了孩子就想赖到他身上,最终无情离去。



    苏落薇近乎崩溃,一度想要自寻短见,却刚好在那时候,苏戎许是玩腻了外头的“野花”,所以重新在意起了家里的妻子,百般关心讨好,仿佛真的痛改前非。



    在他柔情蜜意的攻势下,苏落薇逐渐放下过去,与他过上了恩爱日子。



    可一年后,苏戎又有了新欢,并且还将人娶进了门。



    但她不敢闹。



    因为她也背叛了他,与别人生了个儿子给他。



    苏落薇惶惶不安过了三十年,害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有人匿名寄了一些床照给苏戎,苏戎先是将事情压下,暗自去做了亲子鉴定,确定自己真被戴了绿帽子,还替别人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当即回家对着苏落薇一顿打骂,又将他们母子赶了出来。



    裴风迟听出了不对劲之处:“那个匿名者是谁,有查到吗?”



    苏竹暄摇头:“那些床照是她遇难的那晚,里面没有拍到任何一个男人的正脸,根本无从查起,而且跟她有过地下情的那个男人,可能用的是假名,又从不肯让我妈拍照,所以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没办法查。”



    我会温柔的



    裴风迟指出不对劲的点:“若当年那件事,只是那几人临时见色起意,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拍照的,除非早有预谋,需要拍下这些照片来达成某种目的。”



    照片寄给了苏戎,代表这件事明显有人在策划布局,但苏落薇当时受的刺激很大,无法从她口中问出一点有用的信息,苏竹暄就算想查,也是有心无力。



    苏戎那会一堆风流债,有可能是哪个小三为了上位,所以买通他人去沾污苏落薇。



    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如果真是为了抢苏夫人的位置,在当时就可以将照片寄给苏戎,时隔三十年才闹这么一出……反倒像是在报复苏戎。



    比起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更耻辱的,是替别人养儿子。



    引以为傲的继承人,却突然发现不是自己亲生的,搁谁都得气吐血。



    所以也有可能是哪个小三被苏戎绝情抛弃了,继而因爱生恨心怀报复,就连最开始那个“暖男人设”的情夫,苏竹暄也怀疑他是受了别人的指使,蓄意接近苏落薇的。



    祭品都烧完了,裴风迟牵起小娇妻的手:“回家吧。”



    这三字平日里说出来倒没什么,但苏竹暄刚回忆过往事,心情受了影响,便被这最简单的一句话触动了,回个“嗯”都带着浅浅的鼻音,听起来十分可怜。



    裴风迟瞥他一眼,没说什么,等上了车,才一只手覆上苏竹暄的后颈,深深吻了下去。



    强势又霸道,从浅尝到深品。



    “还想哭吗?”裴风迟伸出手,指腹揉压那水光潋滟的唇角,一本正经道:“裴夫人,看着我回答。”



    苏竹暄被压着抵在车窗,闻言抬眸看向他,眼尾红红的,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并不是真哭了:“我回答想,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哭得更厉害?”



    就现在这个姿势,哪里是在哄他不哭,分明是想借机耍流氓。



    然而裴风迟却会错了意,只以为他是在抱怨自己“技术”太过粗鲁,会把他弄哭,于是放轻了声线,性感又蛊惑:“我会温柔的。”



    苏竹暄:“……。”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由于地点不是很好,所以裴风迟只抱着人亲了会,还用手为其抚慰了下,就回到了驾驶座上。



    苏竹暄起初还以为他会来一场现实版的车震,见状暗自松了口气。



    可能骨子里的涵养并不允许,苏竹暄并没有在外寻求刺激的爱好,好在裴风迟也没有。



    裴风迟抽出纸巾,擦拭干净指尖的黏腻。



    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小娇妻的味道。



    裴风迟心情大好,捻了捻手指,唇边染了一抹带着回味的笑,甚至还要苏竹暄记住这个温柔的感觉。



    苏竹暄闭上酸涩的眼睛,不想理他。



    要到家门口的时候,苏竹暄远远瞧见张春颜又来了。



    这段时间,她隔三差五就上门,求裴风迟放涂嘉木出来。



    张春颜被拒之门外,哭喊了许久都没人放她进去,正想回家,就见裴风迟开车回来,当即跑了过去,拍着驾驶座的车窗,嘶哑着嗓子喊“裴爷”。



    裴风迟恍若未闻,等守卫打开大门,径直驱车进去。



    趁着门开的间隙,张春颜也钻了进去,追着车一边追一边喊:



    “裴爷……裴爷……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发发慈悲,把嘉嘉放出来好不好?算阿姨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待在牢里的啊……”



    守卫将她拦住,重新关在了门外。



    张春颜崩溃大哭,哭够了,便失魂落魄走回了家,路上见周遭都洋溢着新年的喜气,阖家团圆,又忍不住捂着嘴哭起来。



    忽然有一只手递了几张纸巾过来。



    “阿姨,哭是没用的,他们不让你好过,你就应该让他们也不好过。”



    声音温和,又掺杂着一丝阴狠,张春颜抬起头,惊疑不定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子:“你、你是……”



    男子笑了笑,将纸巾塞进她手里:“嘉木的朋友,苏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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