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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预感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祝君安心脏疯狂跳动,脑中渐渐变得一片空白。



    祝君安的手指攥着沙发边缘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喉咙里有一声极轻的声响漏了出来,他偏过头,呼吸急促地散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这举动实在过于露骨了,虽然两人接吻并不是第一次,却还是感到难为情。



    祝君安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腰,轻哼一声松开了嘴唇,偏过头去。



    宁致远不解“不想要吗?”



    “不是……那么细致的吻不太习惯……”祝君安微微漏出的声音有些哽咽。



    当祝君安将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想稍微推开宁致远,后者却用力将他的腰揽向自己,示弱一般垂下眼,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别推开我。”



    外套先被褪下来,那些旧伤疤暴露在壁炉的光线下,祝君安感到一阵凉意掠过皮肤,反观宁致远还穿着修身的羊绒衫,声音带着不满的委屈:“你怎么这样?”



    宁致远没有回答跪在地毯上。



    吃了一惊的祝君安下意识地推开宁致远的头,向后躲闪。



    宁致远含糊不清地低语道“别乱动。”



    霎时间祝君安脸庞仿佛烧得通红,然而连收敛表情的间隙都没有,在岌岌可危的临界点上,再也无法忍耐“喂……吐出来。”



    祝君安被席卷全身的无力感弄得不知所措,呼吸急促地喘息着,反而宁致远是一副若无其事的坦然表情,注视的目光却很炙热。



    他抓住祝君安猛地拉向自己“可以吗?”



    “……你还有闲工夫问?”



    “是我的错。”



    ……



    很长一段时间,祝君安连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宁致远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半阖着眼,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猫,盛着水的塑料瓶碰到他的嘴唇。



    他抬眼看向宁致远,随后轻轻扭过头,清凉的水很快浸湿嘴唇流入口中。



    宁致远从外套口袋掏出烟盒,取出一支叼在嘴里“要给你也来一支吗?”



    不知何宁致远已披上睡袍,祝君安实在懒得回应。



    察觉这点的宁致远走近,用被子把躺着的祝君安团团裹住轻轻抱起来。



    “你干什么?”祝君安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宁致远臂弯间,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



    随即耳边传来宁致远低沉的笑声“累了吧。”



    化雪天是整个冬季最冷的时候,宁致远用被子紧紧裹住不让怀中人露出肌肤,给只露出脸的祝君安唇间塞了根烟,点上了火。



    当刺鼻的烟雾顺着喉咙灌入时,祝君安意识似乎才稍微清醒了些。



    吐着烟转过头的祝君安,与跷着腿坐在对面凝视自己的宁致远目光相撞,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反倒气定神闲的问:“怎么?”



    祝君安从被子里抽出胳膊夹住烟杆,生硬地回答“……没什么,就是觉得和你这样待着很奇怪。”



    听到坦率的发言,宁致远的转过头吐着烟,平静地说道。“尽快适应吧,从今往后这会成为你的日常。”



    “嗯。”祝君安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



    第二天一早,祝君安睁开眼,身上盖着羊毛毯,宁致远的手臂搭在他腰侧,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像是整夜没有移动过。



    晨光正从窗户照进来,在雪地上反射出亮白色。



    “醒了?”宁致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吃完早饭之后,门被敲响了,宁致远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那个一脸奸笑的面包店店员。



    他今天换了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外套,领口翻着浅灰色的羊毛,手里拿着一副滑雪镜,看到宁致远的时候笑了一下:“早上好,今天城堡接待客人,可以请您的同伴赏光一起吗?”



    埃里克的语气好似在征求同龄人家长的意见一样,宁致远站在门口冷笑“不可以。”



    “我还是当面问问他吧。”



    臭不要脸的,宁致远正想把门板拍他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上,祝君安从客厅里走出来,看到埃里克站在门口,朝他点了一下头:“早。”



    埃里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灰黑色的戒指上,他看了大约两秒“早上好。”



    小地方的人多少都沾亲带故的,后来才知道,埃里克竟然是房东的侄子,甚至还是当地颇具好评的向导。



    “城堡传到这一代已经好几百年了,老伯爵去世之后,被一位外地富商买了。”三个人沿着昨天那条被雪覆盖的小径往城堡方向走,埃里克走在前面,轻车熟路步伐轻快,他顿了顿“现在部分不开放的房间用于正常起居……据说是来疗养的。”



    他们走过了那扇铁门,花园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雪覆盖了大部分的轮廓,但那些被修剪过的灌木和石径的走向依然清晰可见。



    石径两侧种着几棵高大的雪松,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在风里偶尔会簌簌地落下一些细碎的白雪。



    祝君安走在石径上,城堡东翼的一扇窗帘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似乎站着人影,他想起那晚的梦,不由问道:“里面住的人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呢,十来年了从没人见过,里面也从不接待访客,本地人也不太会主动靠近……毕竟是私产。”埃里克刻意压低声音“悄悄和你们说,据说冷的地方能让人情绪稳定下来,那些房间是从外面锁上的,里面实际上住着一个疯子。”



    “……”宁致远不动声色的往两人中间挤过去,白眼简直要翻上了天。



    城堡内部比祝君安想象中更冷,埃里克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是常见的中世纪洛可可风,繁复的装饰品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因为天气的缘故,本来就没几组游客,埃里克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走廊带着轻微回声。



    两侧每隔几步有一盏壁灯,光线昏黄而安静“部分房间以前是仆人用的,后来仆人被遣散了,城堡大部分时间都空着。”



    宁致远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门,突然一扇木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像是有人贴在门板后面,正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埃里克往后退了半步,浮夸的表情出卖了他“没准是中世纪骑士的亡魂。”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宁致远牵着祝君安的手揣在大衣口袋里。



    门后的空间比祝君安预想中更大,靠墙摆着书桌和书柜,书柜里放着几排已经被翻旧了的儿童绘本,窗户用厚重的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只在边缘处漏进一线极细的光。



    房间的一角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是深灰色的,杂乱的被子一半落在地毯上,壁炉里的火正在安静地燃烧着。



    炉前的扶手椅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倒着的书,听到门响的声音,他抬起头来,那张脸和宁致远有五六分相似。



    祝君安注意到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画着一只戴围巾的企鹅站在冰面上,和这间布满暗色家具的房间完全不符。



    宁承岳的目光从祝君安脸上移到宁致远身上,停了两秒随后飞扑过来“大哥,你可算来接我了。”



    “……”宁致远还没想起来这陌生玩意儿是谁,条件反射的给了他一脚。



    宁致远那一脚踹得不轻,把宁承岳整个人往后退了三四步,后背撞上书柜的边缘,几本书从架子上滑落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没有倒下去,反而借着那一下撞击的力道转了个圈,像是跳舞似的,单手撑住书柜边沿稳住了身形,然后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一个比刚才更灿烂的笑容。



    “哎哟,大哥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



    宁致远把祝君安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不确定的说出那个名字“宁承岳?”



    宁承岳笑嘻嘻的往前凑“嗯嗯。”



    宁承岳的目光从宁致远脸上移开,落在祝君安身上,像是刚注意到他,表情浮夸地张大嘴巴“你就是那个人,我见过你。”



    说着他发疯似的,拽着祝君安的胳膊把人往走廊拖拽“我们去见爸爸,把你交给他我就可以回去了。”



    “你……说什么?”祝君安莫名其妙的被拖着走。



    宁承岳的笑容带着刺骨的寒意“有了你,我就可以回家了。”



    合作无间



    祝君安被宁承岳拽着往前踉跄了几步,手腕上那只手的力道大得不像是从一个长年被困在城堡里的人身上发出来的。



    他偏过头,看到宁承岳侧脸上那副灿烂的笑容,和宁致远有五六分相似的五官被壁灯昏黄的光线切出明暗交错的棱角,像是困兽终于看到了笼门的缝隙。



    “松手。”祝君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被压得很低的警告意味。



    “你不愿意?”宁承岳拽了他两下没拽动,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没有变,歪着头看他,用一种孩子般天真的困惑语气“爸爸找了你好久,他说只要你回来,我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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