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1/1)
最近罗绪风频繁出现在不对外开放的私房菜馆,祝君安记得宁致远提过一次,那个地方的土地产权归属是他本人的一个离岸信托。
如果简星辰去查的话不需要太久,一两天就够了。
罗绪风每隔两周左右会消失两到三天,消失的时候对外宣称是去外府考察项目,但那段时间诺维并没有任何在外府的项目需要跟进,这两三天的空白期,大概率就是他私房菜馆里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情的时间。
根据上一次消失的时间来推算,下一次空白期应该就在十天之后。
正当他想事情的时候,酒吧的铁门忽然被撞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祝君安站在吧台后面,用干布擦拭一只高脚杯的边缘,目光平视着门口的方向。
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摔进来,后背撞在门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紧跟着冲进来三个男人,满身酒气,花衬衫被雨水淋得透湿。
摔进来的那个人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t恤前襟湿了一大片,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把半张脸染得通红。
祝君安放下酒杯,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光头男骂骂咧咧地揪着年轻人的领口:“小兔崽子,你他妈摔了老子的酒就想跑?你知道那瓶酒多少钱吗?”
年轻人被他揪得踮起脚尖“你们给人姑娘下药还有理了?”
光头男扬手就要打,祝君安伸出手,在巴掌即将落在年轻人脸上的那一刻,把那只手腕截住了。
光头男转过头,这才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一个瘦弱的书呆子站在两步之外,伸出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拦住了他的手腕。
“你他妈谁啊?”光头男试图把手抽回来,但那只握住他手腕的手纹丝不动。
铁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雨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酒吧里安静了几秒,祝君安缓缓道“别在我的地盘闹事。”
光头男把目光从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移开,落在祝君安脸上。
他盯着那张戴着玳瑁色眼镜,肤色蜡黄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你的地盘?你是老板?”
“不是。”祝君安的声音很平,“但这家店归我管。”
光头男的笑容收了一些,他的同伙从左右两侧往前各挪了一步,三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包围,把祝君安夹在中间。
这是街头混子惯用的手段,不过光头男人不敢轻举妄动“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光头男的语气又硬了一些,试图用音量弥补底气不足,“一个戴眼镜的弱鸡,也想学人家出头?”
祝君安没有说话,侧过头看向倒霉的年轻人,他额角的血已经不再往下淌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祝君安。
坤洛?祝君安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
祝君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t恤前襟,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沾着几道泥水的痕迹,下摆的边角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小片腰侧的皮肤。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祝君安眼底阴沉。
旧影新声
祝君安的目光在坤洛脸上停了两秒,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轮廓没有太大变化,但瘦了一些,颧骨比之前更突出了,眼下有一片青黑色的阴影,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光头男。
“你说得对。”祝君安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的确不该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让人不知道他在认真还是在反讽,光头男和他的两个同伙互相看了一眼,没有摸清这个人的路数。
祝君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坤洛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说:“站着别动。”
坤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祝君安转过身,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
光头男盯着祝君安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他没说话,但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后——那里别着一根伸缩棍,棍头的金属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给脸不要脸。”光头男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抽棍的动作很快,有着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利落,伸缩棍弹开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他挥棍的动作也很猛,没什么章法,但力道够足,带着一股无脑的蛮横。
光头男的棍子挥出去的同一瞬,另外两个人也动了,一个悄无声息的站到祝君安身后,想把他放倒,另一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空啤酒瓶,瓶口已经被敲碎了一半,参差的玻璃边缘在灯光。
几个动作几乎是同时发起的,像是配合过很多次的老手很有默契。
坤洛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喊“小心”。
但祝君安已经先发制人,那动作太快,像是一段快进的影像——
他手从身侧抬起,手腕翻转,手掌外侧精准地迎上光头男挥来的伸缩棍,贴着棍身侧面斜斜地切了进去,手掌贴着棍身滑向棍柄,虎口卡住光头男握棍的手指关节,让他整个人因为发力过猛而往前踉跄,后背朝着祝君安的方向露了出来。
祝君安顺势一推,在他要装上碎酒瓶在最后一刻拉住他的衣领,瓶口离光头男的侧脸不到三寸。
“你他妈……”另一个男人还没说完,祝君安的折叠刀已经夹在他的脖颈上,想要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酒吧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光头男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在原地。
祝君安松手后他僵直的趴在地板上像只肥硕的癞蛤蟆,手肘撑着地面正在试图爬起来,但膝盖发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我说过了,别在我这里闹事。”
光头男人心有余悸,他打了很多年架,见过很多会打的,但像这样在几秒之内让三个壮汉失去战斗力的,只有一种人——那种真正在刀尖上舔血谋生的人。
“你……”他开口,那股嚣张已经没了,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打工的。”
光头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铁门打开的时候,雨声灌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酒吧里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祝君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确认那三个人不会再折返,然后转身走回吧台后面,收拾被甩棍打碎的玻璃。
坤洛心有余悸,坐在吧台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出一句:“谢谢你。”
坤洛坐在吧台前,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把高脚凳往吧台方向挪了挪,把胳膊肘撑在台面上,像一只刚被雨淋透了的猫,正在慢慢地舔平被炸起来的毛。
“谢谢你。”坤洛的声音还有些发紧,似乎注意到他的助听器,又说了一遍。
祝君安“嗯”了一声,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坤洛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他停了一下,犹豫该不该把那些话翻出来,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认真时的微微紧绷:“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和今天差不多。”
祝君安静静地听着,这是酒保的工作之一。
“我喜欢他,他住在一个鱼排上,我每次去都给他带一堆吃的,他每次都说不必麻烦,但下次我去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没了。”
坤洛带上了一点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画面,也不再紧张了“他会坐在鱼排边上修渔网,我就在旁边坐着,岛上的猫会过来蹭他的腿,他会把小鱼干掰碎了放在手心里喂它们。”
坤洛歪着头,“他看起来挺冷的,其实心软得不行。”
祝君安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沥水架上。
“后来他走了。”坤洛的声音从手臂下面传出来,比刚才更闷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被人带走了,我去找他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不喜欢我,我知道的,我觉得我好没用,想要挽回但是连他住哪儿都不知道。”坤洛之前就喝了一些酒,委屈巴巴的像一只弃犬“后来我猜他大概是真的不想被找到。”
“你还年轻。”祝君安叹了口气,似乎想要安抚他。
坤洛低下头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抠吧台台面上的一道小裂缝:“你们都这样说,喜欢一个人年龄没关系的,可他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就消失了。”
坤洛抬起头,看着祝君安,忽然笑了一下“你刚才打那几个人的时候,真的和他一模一样。”
祝君安从冰柜里取出一袋冰块,用干布包好,放在坤洛面前的吧台上,然后推过去一只干净的玻璃杯,里面装着冰镇的苏打水。
坤洛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细密气泡的苏打水,愣了一下“你这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