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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安姬见惯了各类妖物样本与实验体，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丝毫惧色。
说着，她又轻点眼镜。
就在安姬埋首查阅资料的间隙，培养皿中的头颅，竟已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全然漆黑、毫无高光的眸子，沉郁着无尽的阴鸷与森然恶意，在透蓝色营养液的包裹下显得愈发诡异。
它空茫无神采却又自眼底翻涌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刺骨寒意，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
而这一瞬，它恰好与戈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戈薇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锁在培养皿上，分毫不敢松懈地警惕着奈落头颅的异动。
就在那双眼睁开的刹那，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固。
戈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营养液缓缓流动的轻响、精密仪器运转的嗡鸣、安姬指尖轻敲镜片的细微声响，所有杂音都在耳畔瞬间消弭。
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顺着那道诡异的视线直直刺入心底。
戈薇的瞳孔骤然微缩，全身神经在刹那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灵力在经脉中无声流转，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突发危机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无
改头换面（2）
日暮戈薇目光紧紧盯着培养皿里的东西，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就在这时，【安姬】的声音恰好响起：“资料显示，编号090763的实验体的基础样本，是由一位名叫【契约者】的半妖提供的。”
戈薇闻言微微蹙起了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视线却是一动不动地落在培养皿上：“半妖？有说是什么种类吗？”
【契约者】……这个称谓在戈薇的心底轻轻打转，从名字上来看，好像确实可能跟她有关系，毕竟她过往接触的诸多事件里，与“契约”相关的存在不在少数。
可即便心中有这样的隐约猜测，她也清楚，现在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毕竟世间同名或是寓意相近的存在数不胜数，仅凭一个代号根本无法确定任何事情。
“不过现在这脑袋睁眼了，这是正常情况吗？”见安姬不为所动，戈薇抬手指向培养皿里的奈落头颅，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诧。
如此诡异的场景，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已惊慌失措，可安姬依旧面不改色，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早已见惯了这般离奇的画面。
她甚至只是淡淡开口，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算是的。”
“算是？”戈薇闻言，瞬间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与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含糊其辞的回答，根本没有解决她的疑惑。
戈薇看着安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知道，那咱可以直接说不知道哈。”
安姬似乎察觉到了戈薇的不满，却依旧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平静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既然您知道，那不如就不问了？”
戈薇听到这话，瞬间抬手捂住了脸，指尖按在眉心，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还真是啊。
不是安姬就不能早说吗？！
她原本以为安姬调取的资料里明确记载了相关情况，这才放心大胆地开口询问，满心以为能得到准确的答案，解决心中的困惑。
这下搞的好像她是什么故意为难人的上司一样，明明只是单纯的疑问，却被安姬这一句话，弄得像是在刻意刁难下属。
她都还没有真正上位，成为执掌大权的领导者呢！
戈薇在心底默默腹诽，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对安姬这直来直去又略带腹黑的性子，实在是毫无办法。
然而安姬好似完全不知道戈薇心底的这些纠结与吐槽，当即就是追着补了一句，彻底坐实了自己“不懂就不装懂”的态度：
“正如您知道的那样，我对此并不专业。”
一句话，堵得戈薇再也没了追问的心思。
她连忙摆了摆手，无奈地妥协道：“okok，明白了明白了，所以不介意我直接解决掉这个东西吧？”
戈薇说着，再次抬手指向眼前的培养皿，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决。
说真的，这个脑袋看着实在是太瘆人了，没有高光的眼眸在营养液里静静注视着前方，那视线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穿透力，让人浑身不自在。
为了防止之后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还是早点彻底解决掉，永绝后患比较好。
这是戈薇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安姬面无表情地看着戈薇，眼神依旧平静却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虽然我也很想，但是很遗憾，不行。您知道的，实验室中的东西不能随意处理。”
其实刚刚那个脑袋与戈薇对视的情况，她也看得一清二楚，心底同样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毕竟明明在场有两个人，可是那头颅的视线没有落在房间空旷的虚空中，没有落在她这个站在近处的人身上，而是不偏不倚地、直直地落在了戈薇身上，仿佛能穿透营养液与玻璃，精准锁定戈薇的存在。
这份诡异，安姬并非没有察觉。
所以她其实也真的想要直接将这个实验体处理掉，杜绝一切潜在的危险，可是这真的不行。
实验室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所有实验体都有着专属的研究价值，未经流程审批，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销毁，即便是拥有高权限的戈薇，也不能打破这一规则。
“嘶，不是？我真没有这个权限？”戈薇听到安姬的话，瞬间瞳孔地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看来我有点高估自己了。”
虽然这段时间她确实有点甩手掌柜的样子，很少插手实验室与时之政府的具体事务，大多时候都是放任下属处理各项工作，自己只在关键节点做出决策。
但是按理来说，她、【夏至】还有【陆】，她们三人的权限应该是最高的吧？
按理说，处理一个实验体，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嗯，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安姬了。
如果【安姬】成功成为源家家主的话，她也将凭借家族的势力与自身的能力，与戈薇三人平起平坐，成为「时之政府」的核心决策者之一。
现在她是戈薇的下属，负责协助处理实验室的各项事务，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一辈子是下属。
所以说古代的时候怎么会有从龙之功的说法，安姬如今辅佐在核心决策者身侧，积累功绩与人脉，也是有机会，一跃成为「时之政府」最核心、最不可或缺的存在之一了。
安姬听到戈薇关于权限的感慨，身形微微一顿。
随即她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提醒：“不，您有绝对的权力，只是实验室方面您之前并没有插手，现在这样突然出手或许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实验室的研究体系环环相扣，每一个实验体都关联着一系列的研究项目与数据记录，贸然销毁，很可能会打乱整个研究计划，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比如说万一实验体是非常有用的东西，现在销毁反而会导致后续的研究行动难以继续，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她也是考虑到平时的戈薇是性格通透、能听进去劝告的人，不会一意孤行，所以才基于这点真心实意地开口提醒，不希望戈薇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影响大局的决定。
换做不好说话、刚愎自用的人，安姬根本不会多言，只会按照规则行事，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冒着得罪上位者的风险，去提醒一个听不进意见的人。
“哈——那我做点防御措施应该没问题吧？”戈薇闻言，也明白了安姬的顾虑。
于是她不再坚持销毁实验体，而是退了一步，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话音刚落，她便抬手探入自己的随身空间拿出了一张符纸。
目前看着这脑袋只是会睁眼，没有其他的异动，但是她肯定是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做，放任不管的。
奈落的危险程度她再清楚不过，即便只剩下一颗头颅，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做好防御措施，封锁他的力量，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安姬看着戈薇手中的符纸，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这个没问题。”
刚刚已经因为销毁实验体的事情，拒绝过戈薇很多次了，现在只是做一点点防御措施而已，只是小事一桩，再拒绝就过分了，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也不符合她作为下属的本分。
语落，戈薇没有一丝丝地犹豫，手腕轻轻一扬，便将手中的符纸掷了出去。
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精准地贴在了培养皿的外壁上。
神奇的是，符纸上明明没有任何胶体，没有涂抹任何可以粘贴的物质，但是就是牢牢粘在了培养皿上，纹丝不动，仿佛与玻璃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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