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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后者,需要多次消除不说,一旦操作不当,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以和夏目贵志息息相关的“妖怪”为关键词进行消除的话,恐怕……恐怕连塔子女士脑海里有关贵志的记忆,都会被一并消除。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戈薇的心就不由得一紧。
那绝对是她和贵志都无法承受的后果。
塔子女士若是忘了贵志,忘了这段相处的时光,忘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那对于贵志来说,无疑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戈薇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可怕的念头压下,抬起头,看着塔子,又补充道:“虽然我可以跟您谈谈,但是我更推荐您先与夏目谈谈。毕竟,你们是家人,对吗?”
有很多事情,是她这个外人不方便说出口的。那些深埋在贵志心底的过往,那些关于妖怪的记忆,那些他从未对人言说的伤痛与温柔,只有他自己,才有资格,才有权利,向塔子女士倾诉。
她能做的,只是提供两种选择,剩下的,需要塔子女士自己来决定。
藤原塔子沉默了。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颤抖,戈薇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的心头激起了千层浪。
她听懂了戈薇的言外之意。
那些不能说的秘密,那些匪夷所思的过往,那些让贵志和戈薇如此郑重其事的理由,都藏在贵志的心底。戈薇是个外人,她能说的,只是皮毛;而贵志,才是那个握着核心的人。
塔子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哭笑不得:“哈——我知道了。”
不可否认,她这段时间,确实是在刻意回避这件事。
她没有询问贵志,没有询问名取周一,而是选择了戈薇,未尝没有她的小心思。她怕,怕从贵志的口中听到那个让她心惊胆战的答案,怕自己的担忧会成真,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会轰然崩塌。
所以她选择了戈薇,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倾诉对象。
可现在,戈薇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懦弱与逃避。
她是贵志的家人啊。
家人之间,本该是无话不谈的,本该是彼此信任的,本该是携手并肩的。她怎么能因为害怕,就选择退缩呢?
塔子放下手,抬起头,眼底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看着戈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信任,还带着一丝歉意:“这么看来,我好像可以相信你们了。”
戈薇这个姑娘,实在是太过慎重了。她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懂得把握分寸,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
她的沉稳,她的老练,让塔子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对话,而是在跟一个心智成熟的同龄人沟通。
这样的姑娘,这样的贵志,他们的决定,又怎会是一时冲动呢?
戈薇看着塔子眼底的释然,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塔子阿姨,你愿意迈出那一步真的太好了。”
说真的她理解夏目贵志隐瞒的理由,毕竟她也是那样的,不过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坦诚面对,不然等事情越闹越大,最后误会了就完蛋了啊。
而且戈薇真的没招了,如果是只有名取周一一个人暴露,她还能说名取周一只是演戏入魔了。
两个人一起暴露让她怎么办?
她能怎么找补?
她只能躺平摆烂啊。
“是啊,”塔子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阳光,“毕竟,贵志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做出的决定,总是值得相信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贵志回来,我会好好跟他谈谈的。”
然后和滋一起,谈谈那些他藏在心底的秘密,谈谈那些他未曾言说的决心,谈谈那些让他如此执着的理由。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氤氲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
塔子转头笑道:“不过还是不能做太危险的事情哦。”
“嗯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家里过年,没来得及写太多加更
八原之行(4)
盛夏的风总带着几分燥热,拂起夏目贵志额前柔软的碎发。
他踏着树影与霞光交错的归途,步子放得极缓,像是怕惊扰了这傍晚的宁静。
白色的衬衫袖口被风轻轻掀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指尖还沾着几星米黄色的饼干碎屑——那是方才蹲在巷口喂给流浪猫的点心。
软乎乎的橘色小猫蹭过他掌心时的触感,此刻还清晰地留在肌肤上,带着毛茸茸的暖意,连带着心跳都慢了半拍。
街旁的老树歪着身子,枝桠垂到地面,树影斑驳里,小猫还蜷在原地舔着爪子。
夏目站在树影里看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弯起。风里的蝉鸣渐渐歇了,只有不知名的夏虫在草丛里低吟,一声叠着一声,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让燥热的晚风多吹了会儿衣角与发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毕竟猫咪老师的嗅觉向来灵敏得过分,那只贪吃的肥猫,连他口袋里藏着的一颗糖果都能闻出来,若是被它闻出指尖的饼干味,免不了又是一番“你竟敢私藏点心喂野猫”的控诉,说不定还要被缠着把剩下的饼干全交出来,甚至还要倒贴它最爱的七辻屋羊羹。
那些流浪猫本就对人类带着戒心,甚至他身上还有较为狂躁的灵力,有流浪猫能愿意主动靠近他,已是难得的缘分。夏目低头看了看掌心,碎屑的甜香还未散尽,他只想悄悄守护这份小小的默契,不愿被猫咪老师那咋咋呼呼的性子搅扰。
随着指尖的碎屑被晚风卷走了些许,夏目也是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去残留的痕迹,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今天当真是格外顺遂,往常总爱藏在树影婆娑处、或是石阶缝隙间冒出来拦路的妖怪们,此刻竟连一丝妖气都未曾显露。
整条街道安静得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还有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响,一声,又一声,敲在暮色里。
他暗叹自己今日的运气实在不错,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校服的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带起细碎的声响,惊起几只停在草叶上的飞虫,扑棱着翅膀没入暮色。
推开屋子的大门时,夏目还在回味这份惬意。门轴转动的声响,带着陈旧的暖意,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他抬眼望去,正对上客厅敞开的移门,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流泻出来,落在庭院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当看清里面那个穿着白绿色校服的熟悉身影时,心头那份庆幸瞬间攀到了顶峰——是日暮戈薇。
戈薇正站在矮桌旁,帮藤原塔子摆放刚从厨房端出来的小点心。樱粉色的和果子被精心摆放在青瓷盘里,形状是精致的樱花模样,上面还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旁边的白瓷碟子里,还放着几块羊羹,色泽温润,是猫咪老师最爱的那种。
听见门响,戈薇立刻回过头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爽朗的笑意,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溪流:“哦~夏目,你回来啦!”
她的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额前的碎发沾着一点细碎的糖粉,想来是方才摆弄点心时不小心蹭上的。
“诶?”夏目终于回过神来,“日暮小姐,你怎么来了?”
他刚想迈步走进屋打招呼,手腕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拉住。
塔子阿姨的声音依旧温和得像春日的暖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可那双含笑的眼眸里,却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贵志,过来。”
夏目愣了愣,脚步顿在原地。
塔子阿姨的掌心很暖,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挣脱。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塔子阿姨引着,和一脸茫然的戈薇并排跪在了客厅的榻榻米上。
嗯?
等等?
夏目贵志同样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棕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
此时此刻,塔子阿姨正端坐在对面的蒲团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却透着几分他看不懂的深意。
不对啊,塔子阿姨这语气,这架势,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戈薇:“诶?我也要跪吗?”
塔子:“对。”
戈薇:“那夏目要是不肯认错的话,我也要一起被罚吗?”
塔子:“对。”
她依旧是简洁明了的一个字,没有丝毫动摇。
戈薇:“qaq。”
夏目:“????”
四个大大的问号几乎要从他的头顶冒出来,在空气里盘旋不散。他看着身旁戈薇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听着戈薇和养母之间简洁得近乎残酷的问答,整个人都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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