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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慌乱起身,想往后躲,一只大手悄无声息推上他的后背,大力将他推出座位,推到皇帝的面前。
高狱卒眼眶卒然瞪大,瞳孔涣散。
后知后觉即将死亡的恐惧,矮狱卒腿脚一软跌坐在地,眼泪混着鼻涕顿时淌了满脸,“不,不世子殿下,世子殿下饶我一命”
远远站在后方的高狱卒两腿不受控制战栗着,脚底板好像黏在泥里,死活无法挪动一步。
高狱卒大叫一声,定住的脚重新有了知觉,他抬脚,连滚带爬就要离开这里。
斑驳的血迹胡乱交杂在他的脸上,宛若一只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无波无澜蕴含着死气的眼神牢牢锁定两个狱卒。
矮狱卒一愣,他反应过来,颤颤巍巍低下头颅……
箭矢凌厉贯穿他的胸膛。
同时,也和一身囚衣的南怀烬形成鲜明对比。
他嗅到密闭空气中散发出的恶臭,看见沾染了泥土的馊饭,以及,死状凄惨的两人。
这一幕,何其相似。
“死人?”南怀烬目含讽刺,“也对,确实是死人。”
高狱卒伸手,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鞭子游蛇一般环绞住他的脖颈,倒刺刺入咽喉。
南怀烬用力一拽,长鞭重新叠回他的手中。
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南怀烬艰难抬头,漆黑的眼珠凝视着南怀竹——当前肮脏之地唯一的光风霁月。
而今,少年满身血迹脏污,瘫软在血肉泥泞的地面。
门……
他持鞭重重挥下。
“呵。”
门就在他的眼前。
咵——
南怀竹轻声。
但光看他的眼睛,就已知,他并不后悔。
曾几何时,南怀竹一身麻衣,忐忑不安、不自在地仰望着马车上矜傲活泼漂亮的少年,被他引领着、一步步走向并不熟悉的宫墙之中。
南怀烬认出了他——寻龙卫,生生世世只为皇帝效命,无论生死。
只双方的角色乾坤对调。
门……
南怀竹:“父皇母后要孤转达,多谢你当年义无反顾挡在他们面前。”
他没说话,或者,已经说不出来了。
牢房鸦雀无声,沉默惊悚的氛围逐渐蔓延,令人噤若寒蝉。
尖利的嗓音刺耳。
南怀烬猛然掀眸,无光的眼底凝结着森森戾气,裹着刺骨的杀念,压得人心头发紧。
咵——
彼时,年岁尚小的南怀烬瑟瑟躲在座位上,瞥见急速而来的箭矢,瞳孔骤然扩大。
南怀竹迈步走进。
破旧腐烂的牢房门再次被推开。
他一身竹青色锦衣,腰间坠着一枚乳白色的玉坠,玄色暗纹云靴踩在脏污的地面上,和这狭小潮湿的牢房格格不入。
他听见父王凄厉的叫喊:“阿烬,快回来……”
南怀竹目光复杂,扫过混乱血腥的牢房。
一声浅浅的嗤笑荡在牢房。
站在前头的矮狱卒陡然被镇住,紧接着,心底恼火油然而生。
他努力平复着紊乱的气息,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显露出虚弱。
“你后悔吗?”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他浅浅低喃。
南怀竹沉默,良久,他朝外招招手。
一个全身黑衣、遮得严严实实的影卫走进来,他托着一个盏托,盏托上是个瓷白的酒杯。
“吃。”南怀烬言简意赅。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装了倒刺的长鞭,掌心鲜血淋漓,血珠滴答滴答,一滴滴坠落在脏污泥泞的牢房。
矮狱卒神色剧变,满脸惊骇。
矮狱卒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不是喜欢用鞭子抽人,现在轮到你,滋味又如何?”
一支箭羽划破夜色的长空,直取皇帝的咽喉。
扑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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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踹上去,“真当你现在还是那个锦衣玉食的世子爷啊!嘿tui!你今儿不过一个阶下囚!一个死人还敢这么狂”
南怀烬面无表情,瞳中附着了死亡的灰败,淡淡凝视着面前的两个狱卒。
南怀烬握鞭的手猛地用力,倒刺深深嵌入血肉,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愈合的伤口重新崩裂开,鲜血淋漓。
他扭头,森寒的视线落在矮狱卒脸上。
预想中的皮肉绽开声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