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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封凛最先开口：“对不起。”
封晏满头问号，不知道他哥这是在发什么神经病：“你没事跟我道歉做什么？”
“不，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封凛苦声说道，不光是他，连同他家的所有人都同样犯了这个错误。
他们曾经以为，过去是伤痛，每一次提及都是在封晏的伤口上撒盐，封晏自己也对过去的事情讳莫如深不愿提及，所以他们都尽量避免和封晏谈论痛苦的过去。
他们更倾向于和封晏重新创造一份幸福快乐的记忆，让幸福去覆盖曾经的伤痛。
作为长时间待在封家的顾淮，也是认同这个观点的。
但是，伤痛是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的，只会慢慢藏在心中，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实际上等别人提起来的时候，你依旧能脱口而出。
这是他们今天上午在救护车上才突然意识到的问题，如果真的会消失，能够覆盖住，那为什么封晏能记到现在呢？
那么，在曾经某个绝望的时间，封晏是否在心底向父母亲人求助，却得不到回应。
因为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所以封晏被迫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好惹角色，让不少老玩家都恨不得退避三舍。
但其实，真正相处下来，你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有点恶趣味的孩子，渴望来自外部的宽容，在意。
他们作为亲人、爱人，对封晏过去的逃避，又会不会是对封晏曾经的一个否认。
这或许也是一个逃避内心谴责的好方法，他们这两年相处的不是很快乐吗？
快乐到，都要忘记封晏是吃过很多苦才找回来的。
这是不是也代表了，现在的他们拒绝了封晏曾经的苦苦哀求。
封晏直直的望着他，眼神纯粹：“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封凛点头：“或许，你愿意和我讲一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害怕封晏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封凛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进游戏之前的事情。”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至少对我来说这很重要……”封凛沉声回道，紧接着又不情愿的说道，“当然，这对顾淮也很重要。”
封晏将视线放在了顾淮身上，后者对着他重重的点了一个头，眼神沉沉的望着他，好似幽不见底的深渊，在密谋着什么。
封晏的心脏猛的漏了一拍，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的蜷着衣角，回想了一下他小时候的事情，时间真的过去了太久太久，一些以为永远无法忘怀的记忆，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却好像又近在咫尺。
封晏双手交叉，扭捏道：“可是，很多我都忘记了。”
“没关系，你想说多少就说多少。”
封晏从有记忆开始讲起，他从小便在一个漆黑的地下工厂里，里面有很多和他一样被拐的孩子，他们没有名字，为了方便管理，按照大小排了一个顺序，封晏当时排在36。
他们每天要做很多事情，等工厂里的事情做完之后，年纪小的，要拿着一个破碗，上街乞讨，因为他们容易引发人的同情心。
年纪稍微大点的，那些大人就会教他们如何撬锁，如何在不吸引老板的注意力下，偷到价值高的物品。
他们要是有稍微不如意的地方，就会招来一阵毒打，那个时候，被打死的孩子有很多。
封晏很幸运，从小就长得好看，很容易惹人怜爱，那些人觉得他能卖一个好价钱，没有下死手，活了下来。
但上天不会一直眷顾你，封晏被卖给了一户人家，住在深山里，他们没有孩子，想让封晏给他们养老。
刚开始，这对中年夫妻对封晏确实很好，那时封晏还以为他的好日子要来了，但其实只是从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
十岁的时候，封晏的脸长开了，他的噩梦来了，养父看上了他，小小的身体，如何能和身强力壮的大人抗衡。
封晏借助工具，将养父敲晕，逃离了深山，自此流落，直至进入光赎，迎来属于他的家人。
封晏：我全都不记得了
这是封晏第一次如此细致的将他的过去摊在他们面前，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淮和封凛是有做过心理准备的，但真正听到时候，胸口依旧不可避免的抽痛了几下。
不敢想象，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要在一群人渣手里讨生活，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来也好笑，封家找到封晏的真实原因是人口普查，当时民警一家一家的去登录，找到了封晏这个小黑户，送到警局去进行备案。
那段时间出现了不少黑户，且大部分具有极强的攻击力，又疯疯癫癫的，嘴里喊着：“出来了，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担心他们扰乱社会秩序，民警几乎是见一个抓一个，看守所都快装不下了。
见封晏看上去比较乖巧，且又非常配合，还是一个被拐孩童，民警干脆对封晏进行了一个dna采样，匹配上了封家父母。
封凛眼圈微红，哑声道：“对不起，是我们没能早点找到你。”
玩家在什么地方进的光赎，他们出来的时候就会回到那个地方，封晏并不勤快，用从主系统那里换到的两万人民币，买了一部便宜手机，在当地租了一个漏水地下室，就这么混上了日子。
而封家距离封晏所在的城市不过只有短短两百多公里而已，而这两百公里，他们却用了整整十八年。
“管你什么事，你当时也才几岁而已，难道还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吗？”封晏不解，拿脚去踢了踢他，“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封凛沉默，没有回答，封晏瘪嘴，得，就不该讲这么详细的，将视线放在顾淮身上，想让他说些什么，结果对上的是一双通红的眼睛以及一张想杀人的表情。
封晏：？？？原来顾淮这么感性的吗？
顾淮问道：“还记得那个工厂在哪里吗？”
封晏摇头：“当时年纪太小了，怎么可能记得住，只隐约记得，工厂周围有几棵大树，不远处还有一所学校。”
时代的建设很快，只是这点描述，很难找到当初的那伙嫌疑人。
顾淮换了一个问题：“那你还记得你养父家在哪里吗？”
封晏摇头，脸上全是乖巧，一脸的善解人意：“不记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很难找到的，没必要再去找他们了。”
顾淮和封凛同时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望向封晏，眼睛里全是探究。
这……这还是之前的那个封晏吗？不会是被鬼怪夺舍了吧。
封晏脸上依旧挂着乖巧的微笑，他当然是骗人的啦。
封晏很记仇的，游戏里有谁得罪了他，他一定会在后面报复回去的，他小时候过得那么惨，肯定是要和那些人算账的。
那些人可真能藏的，这么多年没被警方发现，改头换面在异国他乡结婚了。
在005的友情帮助下，封晏搞到了他们的定位，出光赎后的第一件事，就拿着自己的砖头，找上门去了，替他们定制了各类死法，全送进了监狱副本，为光赎的未来发光发热。
顾淮叹了口气，沉声问道：“他们的外貌特征还有印象吗？”
封晏依旧摇头，无论顾淮问什么，都说记不清了。
最后，封晏微笑，脸上是说不出来的慈悲：“算了吧，都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他们早死没了，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无论多大的仇怨，在这些人进监狱的那一刻，封晏的气也消了。
……
夜晚，宿舍内漆黑一片，窗户被他们用床单挡住了，月光照不进来，顾淮悄悄睁开了眼睛，给封凛发去了消息。
【顾淮：没猜错的话，那伙人死了。】
【封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以我对封晏的了解，以及局里的那本编号952738的册子来说，那些人多半是死了。】
那本册子虽然有很多夸大成分，但封晏记仇的底色不会改变。
因为那些人，封晏无故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封晏能让这些人活下来就怪了。
顾淮在聊天界面删删减减，发了出去。
【顾淮：我记得，封晏好像不喜欢做现场痕迹清除。】
【封凛：……是的。】
就封晏现在这种纯靠武力，不动脑子的情况，现场说不定还真有一地线索，只不过当时警方可能根本没往有技能的方面想，将案件列为悬案。
但自从国家发现光赎后，特别设立了有关部门专门负责玩家在现实犯罪的案例，这下好了，两个本来就睡不着的人，现在更睡不着了。
生怕封晏哪一天因为涉及多人死亡事件，被抓进去。
……
外科主任的生命力顽强，极其热爱工作，在做完手术的第二天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尽职尽责的给手下的医生安排今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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