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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站在他身旁低头签支票的男人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如刀刻,在光影交错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豪掷千金的人无论在任何场合下都显得特别高大……
可只要一想到价值连城的宝贝买下来全是为了讨好另一个目前尚不在场的小子,弥真心里就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这会儿他倒是有点共情谢毓恒了。
斑鸠确实可恶。
“大哥,你像个没头的苍蝇似的。”
“你现在是看着我想起来就骂一句。”
“哦,骂错了么,我意思是如果你非要这样抓瞎似的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弥真眨巴着眼,“为什么不能直接问他想要什么?”
孔连鹤签支票的动作顿了顿,最后一笔拖得有点不同寻常的长。
他抬起眼帘,黑沉沉的眸中掠过一抹自嘲:“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弥真嗤笑了一声,问:“怎么不能啦?”
“因为主动权从来不在我的手上。”
孔连鹤的声音低沉下去,透着罕见的疲惫。
弥真看着他这副情窦初开却又隐忍的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想扇他了——
这会儿倒是想着当起正人君子了,干老子的时候连气都不让多喘一口的霸王是哪位啊?
弥真正欲再刺他两句,这时候交割完毕,身着旗袍的工作人员捧着拍回来的拍品奉送到二位的面前。
孔连鹤没看那只腕表,而是拿起戒指,修长的指尖挑开首饰盒,倾身靠过来,温热的呼吸带着烟草气息拂过弥真的鼻尖,将他整个笼罩。
“试试么?”
弥真垂眼看那枚戒指,伸出手——
孔连鹤将戒指拿出来给他戴,直接就往中指上去了,弥真觉得戴这个手指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没反应过来,戒指已经戴进去了。
掌心托着白净的手,昏暗的光线下珠宝火彩更加耀眼,孔连鹤说,大了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戒指取下来,弥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后者话不说往他无名指套……
这不是婚戒的位置么!
弥真缩了缩手,然而男人此时力气大得惊人,硬是抓紧他生套进去。
“怎么样?”弥真叫他气得不行,“无名指又比中指粗的了多少?”
孔连鹤拨弄了下那枚戒指,觉得是有点松,他想说拿去改改——但是一抬头看着面前少年仰着下巴一脸不配合的样子,心中连连叹气,取下来,戴进了他的食指。
这回刚刚好了。
弥真舒展了手看了看,然后就要取下来,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听见男人淡道:“戴着吧,还摘什么。”
弥真另一只手都还没搭在戒指上,闻言一愣。
他抬起头看孔连鹤,后者意味不明的低头望着他。
“谁稀罕你的破烂。”
少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一边腾地一下站起身,抓起他与周围雍容富贵格格不入的大棉袄,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哦。
戒指他倒是戴走了。
……
叫弥真烦不胜烦的事还没有完。
那枚金光璀璨的戒指他还真没摘,成天就这么戴着了——
反正孔连鹤拿了他的翡翠扳指也没还,还他一个戒指又有什么关系。
解释这戒指的来源费了一些口舌,烦到弥真忍不住想,孔连鹤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想象力丰富的恨不得已经要打仗了,弥真也还是没将那戒指扔进海里,要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绝望,并在心中哀嚎着:太危险了,要离孔连鹤远点。
彼时孔弥真几乎已经成为整个北城最怕见到孔连鹤的人,每天最怕的就是这人又要出现在他面前意味不明的刷存在感——
偏偏这位大忙人丝毫不给他喘息和思考的空挡,忽然闲了下来,穷追猛打般,闲得存在感陡然变强。
早上有人送早点到堂口;
晌午商会总有开不完的开会,他往会议室一坐,抬眼就能看见主位;
总算收工能回去,一出大门就能停着那辆眼熟的别克小轿车,司机隔着车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照爷”,窗户降下来,孔掌舵坐在里面看文件。
弥真躲不掉。
简直要发疯。
就这么日日与孔连鹤周旋了大约一周,孔连鹤直接把他抓去了其他城市——
理由是船的交割虽然办完了,可实际还有二条船并未尽数到港,船刚完成了上一轮贸易任务在澄海停着,总不能放空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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