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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谁要呢?



    问谢云珊?



    且不说她答不答应,那个软软塌塌、眼中只有儿子们的女人,她若拿得出这些钱,怕不是早就送谢毓恒来洋学堂读书了,何必等到今天?



    更何况谢家还有谢承安呢——



    那个邪恶的拦路狗。



    他定吃不了兜着走。



    弥真思来想去,最终不情不愿地,也只想到孔连鹤。



    想到昔日大哥,弥真心中真是懊恼又复杂,西洋钟的事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又眼瞎地污蔑了他没错,但话说回来了,真相大白十分钟之后孔连鹤就把他踩在地上,通通快快抽了一顿……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扯平?



    那——



    问他要个学费总是合理的罢?



    弥真忐忑起来,从未有过的陌生窘迫让他挠了挠手背,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色的抓痕,至此,当真是感受到了一些寄人篱下的窒息。



    掌心向上的日子真是难过极了。



    弥真犹豫要不要去、怎么去找孔连鹤时,便听见前头就学费事,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又有人伸着脖子喊:“毓恒。”



    喊的那么大声,弥真想听不见都难。



    他勉为其难抬起头,很是难受的勉强把目光投放在从他进教室开始就一直主动无视的某个背影上——



    坐着工部局通行证小轿车来上学的那位,哦哟,真是了不起哦。



    “听说谢理事现在依然很疼你,他们说的。”



    “是的,舅舅说,这些事情本来就同血缘无关。”



    “哇!那你现在可是有两家亲戚……”



    “哈哈。”



    弥真:“……”



    现在,至少弥真搞懂了一些今日自己被大放厥词的原因:



    在此之前,人们或许不看在孔连鹤的面子上,也有些忌惮谢承安(因为他开车接走过弥真),所以他们只是暗搓搓的,还有些收敛。



    但当他被揍躺在家里养伤、完全没有出现在学校的这段时间里,大概是谢毓恒打消了他们的担忧——



    现在大家的到了一些共同的认知,比如,无论是孔家还是谢家,都是属于谢毓恒的。



    至于他孔弥真,那真是爹不疼娘不爱,什么都没有。



    “毓恒,你的学费现在是哪家在出——这是能问的吗?”



    前方热烈的交谈当然还在继续。



    弥真看着了不起的谢毓恒笑了起来,笑容温和得显而易见的虚伪:“学费的事,大哥说家里会给解决,应当是不用找舅舅……嗯,就是谢理事要的。”



    “大哥?哪个大哥?”



    弥真翻了个白眼。



    又听见前面谢毓恒显得相当从容的回答。



    “自然是孔连鹤,我只有这一个大哥,谢家那两位是我的舅舅。”



    “哦哦,哦哦!这么许多年没见,你大哥对你很好吧?”



    “大概是因为阴错阳差导致这些年都没能一起生活,为了补偿,所以大哥对我确实很好……”



    “那区区几百块学费当然也就不在话下啦?”



    “确实。”



    毓恒想了想,又叫那个凑过来的同学。



    “对了,本逸兄,那个新开的戏梦园是你家的么?”



    “你知道我的字?”



    同学猝不及防被这样客客气气的叫了字,亲密又礼貌,显得很是惊喜,他怎么都想不到毓恒是一个这样细心的人,才转过来几天就记得他的字。



    ……孔弥真同他同班二年了都没这么叫过他!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字!



    “我当然知道的,本逸。”



    “毓恒,你人真是和善又亲近!”



    李本逸眼下立刻又殷勤的往毓恒那边偏了偏身体。



    弥真:“……”



    总有一天我也会因为好好地走在马路上而不是走着走着突然在马路中间突然脱裤子拉屎而受到表扬的。



    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某人在心中大开嘲讽,李本逸本人只能看到兴高采烈至眉飞色舞:“戏梦园是我家开的,怎么了,你要来?——我父亲为了暖场子,这些天可是有些不不得了的角色在呢!你要票吗,我可以搞来!”



    “是要去的,但倒不是想要劳烦你的意思,我大哥早都安排好了。”



    “哦,哦!”



    “大哥邀请我一同去听戏,今日下了课就去。”谢毓恒笑着说,“那个时间点么,我想着晚饭应当是也要在那解决了,早就听说了戏梦园什么都有,于是我是想问问你,你家园子里有什么得意厨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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