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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微微生气
以及一些专业的部分被简化了,实际会更复杂周密的,老师们见谅,鞠躬
ps:今天的零点是季潮生的生日
季家衡很希望他可以在今天出生,因为今天是农历六月十九,是观音菩萨成道日。观音信仰在潮汕和香港根深蒂固,如果今天出生,就天然带着“慈悲”,“庇佑”的寓意。
但是季潮生是83号的生日,在希腊神话里,8月3日附近是纪念安忒洛斯的日子。
他是战神阿瑞斯与爱神阿佛洛狄忒的小儿子,代表回报的爱。
哥哥厄洛斯丘比特负责射箭让别人相爱,而安忒洛斯负责惩罚那些无视他人爱意的人。简单说,他管的是 “爱要有回应”。
英雄
陆宇看着季潮生一勺勺舀汤汁拌饭,不敢大幅度动作也不敢停,就想起小时候他在家里吃饭,同样斯文乖巧,同样如鲠在喉。
他把萌萌放出去跟小猫玩,盯着豆腐叹了口气,“不爱吃别硬吃了,我不生气。”
他说完,季潮生反而加急塞了几大口,“好吃的。”
怎么这么护食呢?陆宇自己也挖了一勺米饭,他做的真的还行,挺香的。“我就想问问,你废这么大劲弄个假的干嘛啊,你不知道盖假章违法吗,孩子?还是香港没这项法律规定,你们公章都能随便盖啊。”
他还没说完,季潮生先委屈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哥哥,弄不来真的嘛。”
找不到就说啊,说啊,人长嘴是要说话的啊!陆宇狠敲了他一个脑瓜崩,“真的假的?”
季潮生眨眨眼睛。
就这啊。陆宇长舒一口气,这孩子怎么这么能逞强呢?“弄不来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也怪我,这种级别的文件是不是都要保密啊。”
他一面为自己的无理要求和胡思乱想的猜测感到抱歉,一面又生气于季潮生的大男子主义,直接说不就得了吗,烦人。
“我就想对个答案而已,看看这些年我忘的多不多,后面怎么补回来,你早说它涉密我怎么可能折腾你要这个啊。”陆宇趴在桌子上看季潮生吃饭后的小番茄,今天他在菜市场买的,“那你这几天这么冷淡是因为这个吗?”
季潮生喂了他一个小的,“我今晚好好表现。”
啊!不是说这个啊,陆宇恨恨地在他指尖咬了一口。
晚上依旧欢好,季潮生补偿似的,千依百顺,毫不惜力。陆宇很用力地抱着他,想的是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都好,骗我也好,怎么样都好。
如果你稍微轻松点的话。
他有一小颗眼泪滑落,被季潮生吮掉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他们三个人去小公园散步,陆宇问季潮生今天不开会吗,他笑笑没说话。萌萌穿上了她的新羽绒服,浅粉色的。他们都夸她像只小蝴蝶。
下坡公园这些年经过翻修,多了木马,淘气堡,画沙画和石膏娃娃的小棚子,连秋千都被铁链一层层缠紧了。抱着萌萌在秋千上坐下,陆宇仰头看着正靠着柱子望向他们两个的季潮生。
逆光,俊美锋利的五官被雪反射的白茫茫一片吃掉了,神情难辨。陆宇小声给萌萌讲,冬天多吃饭长肉肉,夏天就可以去淘气堡跟小朋友们一起玩了。光里的人也应和,“是啊,多吃饭。”
萌萌从他怀里蹭下去,她要痛痛快快地堆一个大雪人。陆宇扯动链子,铁环碰着铁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你不高兴吗?”
“嗯?”季潮生微微低头,陆宇终于在此刻看清他的表情,“怎么这么说呢,我和你,还有孩子在一起,不是高兴的事吗?”
陆宇指了下秋千,“我说这个。”
“你说这个。”季潮生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这是我的朝圣地呢。”
陆宇曾想过他大概把这一天当作屈辱或者伤心日历,怎么都想不出朝圣这个词。他想要季潮生仔细解释一下,但是对方摸摸他的头发,“孩子叫我们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宇在正月十五这一天端上汤圆并宣布他找到了一份编程相关的工作,待遇不错,时间也不算长。季潮生给他鼓掌,只有萌萌没搞清楚状况,“不和季叔叔一起上班了吗?”
陆宇糊弄小孩,“工作调动,工作调动。”
这天是张芳的五七,老太太没有孙女,张芳的女儿很希望萌萌能做为老太太的孙女来看一看。于是陆宇收拾利落后带着萌萌去了墓地,念叨完以后这一行人回张芳的老房子里最后坐一坐。
一帮老头老太太坐一桌,陆宇夹在中间。
老头老太太在一块也没什么磨牙的事,就拉家常。他们问陆宇爸去了哪妈是咋没的,也同样刨根问底身边人的儿女孙辈读什么大学处没处对象。聊到买断钱和上访的事,又是连声叹气,人在钱都没回来,人没了钱还能见到影儿吗。
张芳的儿女在外物地切菜,他们小声蛐蛐,“说是煤气,真的假的,不能是被人害的吧?”
“害能害你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旁边的老头把假牙戴好,咬一咬,“我女婿搁急诊上班,说是心脏病,忽悠一下子就没了。老张气性大,平时就不让人,那天上午被个小年轻把菜摊掀了,牌没收了,一生气,这不完了吗?”
陆宇听不得任何心脏病相关的话题,借故离开要去上厕所。背面一行人还在说,“犯病的时候千万千万不能蹲马桶,宁可拉裤兜子尿裤兜子也比死了强。”
“我说还是得算算,我侄女家儿子娶媳妇没算好日子,接亲的时候丈母娘犯病了,救护车没来呢人就没了。”
厨房里,陆宇第一次见到张芳的儿子,短促地打了个招呼,对方也冲他点头,“陆哥。”
他蹲下递火给对方,两人在烟雾缭绕中聊了两句,“这一年多亏你照顾我妈了。”
“全是老太太照顾我姑娘了,孩子吃喝拉撒的老太太都贴补,我姑娘天天就说,爸爸啥时候领我去张奶奶家啊,啥时候去啊。”
男人苦涩地笑了下,“老太太就喜欢小丫头。”
陆宇不忍提什么钱的事,猛吸几口后,倒是张芳儿子先提起来,“你说我妈就是要强,小老太太,一辈子要强。”
“我都说了,家里钱够花,够花,非得天天去跟人争啊,吵啊,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指指房顶,“停了两天水,电,给老太太冻得没招没招的。去卖菜挣那两个子儿不够交罚款的,一错主意想不明白,生气上火的,全完了,留我们几个。”
陆宇听着听着,觉得那个关闸门,掀菜摊的人就是他自己,他穿了件官皮,人模狗样地作威作福。他又想起打更老头说的话,“大娘没的那两天,家里有别人吗?”
张芳儿子说,“我们都在啊,要不咋能知道停水停气的,你还指望老太太主动说啊。”
幸好,幸好。那就绝对不是,绝对不是,幸好。陆宇心里的大石头刚一落地,就听旁边人说,“之前倒是有人老在楼底下转悠,老太太还说呢,怕是小偷,又看他长得穿得都怪体面的。我后来在家呆了几天,一看,这不是来找你的吗?”
陆宇稍微一想季潮生是怎么在这栋破破烂烂的小楼底下徘徊的,心里涌起一点暖意,“嗯,我朋友。”
“是呗,我一看,我还认识呢,他爸叫季什么玩意儿,挺难念的。我爸老念叨他,说他乐意吹牛逼,帮他一个忙能当厂长什么的。”张芳儿子把烟头踩灭,“就乐意说点那个没味的话,我是不信。不过看他儿子这些年混的可挺好的啊,你俩现在一块儿干活呢?”
陆宇说,“几个是哪几个。”
“我爸说季什么什么没找成他,肯定得去找别人啊。要说姓季的也不是一般人,当年和厂长能搭上话的,那得是什么背景啊。”张芳儿子狠吸一口烟,“我爸这辈子也是虎,要我说,就该答应,你看我妈这辈子,一毛钱掰两半花。”
“你知道他当时让帮的是什么忙吗?”
“那咱哪知道啊,老黄历了。不过我爸是会计,估计是想看看账本啥的?我都瞎猜的,你别往心里去。”
走出这栋老楼时,陆宇的脸色比萌萌头上的白色纸花还难看。他不放心把孩子放在家里,像夹包袱似的拥到自己怀里。在车上,萌萌不舒服地扭来扭去,陆宇心烦意乱,“再不老实我打屁股了!”
小姑娘撇撇嘴,真的忍住不动了,像卷饼里的一小片生菜。
陆宇夹着一个暖乎乎的饼,靠着车窗想,他真的是头猪。
他当年应该被宰了吃的。
再进办公楼时,一切都畅通无阻。陆宇用王勖给他的卡片刷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他正对着一盏小台灯写着什么,见到陆宇来,就把笔停下了,“又咋了?”
陆宇说,“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拍电影呢还是怎么着,先把孩子放下啊。”王勖把萌萌抱下来,领到三楼的阅览室,“看会书宝贝,叔叔和你爸爸聊会儿天,一会儿给你买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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