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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怎么说得出来？简直就是个疯子！”张淞栩忍不住骂了出来，又转头问沈确，“但这个证据是不是不够啊？”
“何止是不够。”沈确说着抬手拧了拧鼻梁。
张淞栩这下更懵了，他没料到这竟然是连他沈哥都觉得头疼的情况，忍不住脱口而出：“why？”
苏萌萌给出了回答：“因为刚才让技术科核实了他提供的tg群，群已经解散了，我们无法获取历史消息。”
“那怎么办？”冉季急了，毕竟这人是他和叶队带回来的，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人去宋云筝公司楼下，再到宋云筝家楼下，情绪激动和宋云筝对峙，还有伤及旁人的可能性。
现在把他放走，就等于把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交回宋云筝的手里。
“能怎么办，”面对当前的局势，似乎是连叶锦书也无可奈何了，“训诫了放回去呗。”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却又不肯接受的答案，大案组众人似乎都有些丧气了。
“等等！这个群为什么早不解散，晚不解散，偏偏在我们查到的时候解散了？”张淞栩绞尽脑汁想要找出陈俊豪的破绽，“会不会是陈俊豪通风报信的？这个群说解散就解散，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吧？”
沈确轻轻叹了一口气：“大概不是，陈俊豪并不知道群已经解散了，如果他知道群聊已经解散，他刚才肯定不会承认的。”
虽然通过逻辑分析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沈确隐隐又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他的视线扫向叶锦书，两人的视线对上，从叶锦书微皱的眉头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没错了。
“目前看来，的确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艺珍的受伤和陈俊豪把她们的合照发进群里有关，至于今天他到宋云筝楼下，只是情感纠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和严重后果，我们也只能口头警告，”叶锦书给出了最后结论，又吩咐苏萌萌，“萌萌联系宋云筝，让她们注意安全，避免落单，让宋云筝提醒他们小区的保安，不要再放陈俊豪进他们小区，如果在其他地方遇到陈俊豪，尽量避免和他发生冲突，优先保护好自己，同时联系我们。”
苏萌萌虽不情愿，但也知道他们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老沈再跟我去和陈俊豪聊聊吧。”然后叶锦书说。
沈确和叶锦书一前一后走进审讯室，陈俊豪见识过这笑面虎的力量，不敢造次，但又按捺不住，只得谄媚地问沈确：“沈警官！你们核实到聊天记录了吧？是吧！我真的只发了照片，什么都没说，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伤害她们，她会受伤，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两人没有回答他，而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陈俊豪，陈俊豪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期待转为了不安，最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叶锦书当然看出了陈俊豪怕自己，便开口问他：“陈俊豪，你今天找宋云筝，是想要干什么？”
陈俊豪被吓得一抖，紧张地回答：“我，她早上给我打电话，我不想让她误会我，我想找她解释清楚，她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只能去找她。”
“你们都分手了，有什么好解释的！”叶锦书厉声呵斥，“人家不想听，你就去人家公司，去人家楼下，非要逼人家见你，听你‘解释’？不见你你还要用旁人的安危做威胁？还差点动手打人？”
叶锦书每一个字都直戳陈俊豪的脊梁骨，他没法反驳，张了张嘴，连解释也憋不出来。
“别再去烦宋云筝，不管是她公司，还是她家，别再去找她！”叶锦书几乎是在命令。
陈俊豪被他震慑住了，犹豫挣扎一番，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一会儿写个保证书，我们也会给宋云筝说，你要是再去烦她，就给我们打电话，下次你再进来，就不是保证书可以解决的了，我们可就要拘留你了。”
叶锦书的危言耸听很有用，陈俊豪的眼泪夺眶而出，却也只能一脸屈辱地点头答应。
沈确抓住时机，使用和叶锦书完全相反的态度，放柔了语气，又问陈俊豪：“之前临江新区有人在公共场所放置有自己血液的针头的事情，你们那个群里有聊到过吗？”
这是向警察表示自己诚意的好机会，陈俊豪连忙点头回答：“有的！之前，不是有人在共享单车的坐垫上藏针头吗，导致全c市的共享单车都锁死了那次……”
“那也是你们群里的人干的？”
陈俊豪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那人不是我们群里的，是我们群里有人和他在同一个水果店的客户群里，看到了这个消息，就发在群里和大家讨论，后面临江新区那个，应该就是效仿他……不过，群里有人也说，这样的方式，几乎没法传播病毒，病毒暴露在外面，很快就会被杀灭，就算真有人没有发现，被扎到，大概率也不会被感染。”
“所以群里就有人改良了传播的方式？”
陈俊豪抿着唇，没有回答。
“当初你是因为什么契机加入这个群的？”
“本来我们是在微信群里聊天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群被封了，可能就连平台也容不下我们这群人吧……”
“你们不聊违规内容，没人会来封你们的群。”叶锦书也不该他矫情的机会。
陈俊豪悻悻住了口，沈确又问：“群封了，你又是怎么找到‘组织’的呢？”
“是之前群里加的病友，他建的tg的群，又让我们大家聚在了一起。”
李随站在长生路地铁站站台里, 仰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距离下一班地铁到站还有两分钟，但此刻已经过了他和付锐约定的时间十分钟了。
付锐是否会从下一班地铁上下来,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今天中午吃过午饭，李随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想看看群里的大家又在聊些什么，才惊觉群竟然解散了, 没有任何先兆，也没有任何人做出解释。
分明只是少了一个群聊, 但李随却像是心里被人挖空了一块，像是多年的好友突然不告而别，不解和茫然之后，是对独自面对未来的恐惧。
但好在付锐还在, 自己和大家的连接就不会被彻底切断。
李随低头按亮手机屏幕，画面停留在他和付锐的聊天对话框, 出门前他给付锐发了消息, 付锐至今还没有回复。
屏蔽门上黄色的提示灯闪烁，是地铁要进站的提示。
所有人都放下手机，朝着门口聚拢, 而李随下意识地往后退, 害怕自己挡住别人。
他突然有种错觉，自己好像浮萍，却不是在一潭死水里, 而是在大海中, 下一个浪打过来，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嘀——嘀——嘀——”
屏蔽门应声打开, 先下后上，直到站台上的人换了一波，屏蔽门再次关上，地铁启动，下车的人群涌向上行扶梯入口。
看来付锐也不在这一班地铁上。
李随小小的期待又一次落空，刚呼出一口气，就听到身后的声音：“等很久了吗？”
李随吓得一抖，猛地转过头，是付锐。
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头发清爽，连他白色衬衣都能嗅到夏天的味道，这样的人，站在人群里，就是能自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即使是这样的人，在他说出自己是艾滋病毒感染者之后，也会让人避之不及。
这就是他们此刻的处境。
“没，我也刚到！”李随笑了出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付锐把耳机收进充电仓，转身朝着扶梯走去，李随快步跟上他，便听到他问：“我的号是几点的？赶得上吗？”
“嗯，来得及，这里出去走几步就到医院了。”李随虽然这么说，还是不放心扫了一眼时间，好在时间的确还算充裕，毕竟程主任的号不好挂，错过了得等下一周，所以他和付锐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加上付锐今天第一次去，可能还需要填表，但总体说来，只要在叫号前赶到，应该没有问题。
电梯缓缓上行，还没到顶，李随终于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压低音量，像是在对暗号一般开口：“群好像解散了？”
“嗯。”付锐应了一声，听他的语气，和怅然若失的自己比起来实在是正常太多。
“为什么啊，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付锐想也不想便回答，但他的心态倒是很好，“没关系，之后要是再建群，会有人来拉我们进群的啦！”
伴随着付锐的尾音落下，电梯到顶，他抬脚跨了出去。
“哦。”李随连忙也跟着跨了出去。
陈俊豪写好保证书，签字画押，沈确再次提醒他保持电话通畅，确保警方随时都能够联系上他，之后有需要，还可能会让他来局里。
陈俊豪态度积极，连连点头答应，才总算走出了滨海分局大门，立马拦了辆出租车溜之大吉，生怕慢一步又被警察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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