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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怀抬头看见乌云奚时,眼底浮现疑惑,问:“这位小友好生面生呀。”



    乌云奚心思转的飞快,双手作揖:“晚辈乌云奚,是受唐长老之邀前来。”



    “嗯?唐长老,他说的可是真的?”慈怀转身问从房间内走出来的人,不正是乌云奚口中的唐长老唐英吗?



    乌云奚没想到自己翻车这么快,对上唐英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木着一张脸。



    想着现在直接大喊封见雪的名字,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唤来救场,挽救他此刻的尴尬?



    “是我邀请他来的。”唐英面色如常,“这位小友就是第一轮比试积分魁首,天资卓越,积分更是遥遥领先,一骑绝尘呐。”



    乌云奚:……莫名听出了调侃的味道。



    慈怀惊讶,笑呵呵道:“原来如此,确实气度斐然。你既有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见不到人影后,乌云奚听见唐英说:“乌道友怎会在这里?莫不是迷路了不成?”



    乌云奚:……果然是人精,甭管是不是,都化解了彼此那微妙的尴尬。



    “唐长老,晚辈确实迷路了。”乌云奚也承认的干脆,反正唐英也知道他和他们仙首的关系,遮遮掩掩的,不是他的风格。



    唐英笑着给他指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莲花坳处,过了石拱桥就能看见仙首住的地方了。”



    乌云奚说了句谢谢,刚抬起脚,唐英又唤住了他:“乌道友,仙首虽然性格霸道强悍,不通人情世故,偶尔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请你多担待些……”



    这口吻,就像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担忧和关怀。



    乌云奚神色微动:“唐长老,你有话直说。”



    仙盟历任仙首,都是从传承弟子中选拔出新的仙首,为了能够承担起修真界第一人的重任,过程其实很残忍。



    别看修真界现在一片和睦,以前的修真界可以说生存之道非常残酷。



    为了抢夺修炼资源,为了争夺天地孕育而生的法宝,手足相残,兄弟反目比比皆是。



    直到后来仙盟诞生,才让修真界渐渐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但就算是现在,各门各派明面上一派祥和,事实上私底下依旧存在许多肮脏的事。



    乌云奚对封见雪的过去全然不知,“选拔新一任仙首的过程是怎样的?”



    唐英沉默了会儿,才道:“你知道蛊王是怎样诞生的吗?”



    乌云奚瞳孔微缩。



    这波装逼,我给满分



    蛊王是怎样炼成的?



    自然是将世间所有剧毒之物投入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相互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将所有失败者吞噬,成为蛊王。



    乌云奚望着那座华丽的宫殿,感慨又讽刺的呢喃:“一座樊笼。”



    乌云奚自认是俗人,对于损害自身造就万民福泽的事,他做不到。



    可以善良,但不愚善。



    仙盟寝殿的后院,是岛的尽头。



    亭台楼阁如虚影,封见雪坐在悬崖玉台上,眺望远处群峰峻岭与大海。他身着一袭黑金翻领宽袖长袍,银冠束发,鼻梁高挺,轮廓深邃,眉眼之间情绪平淡,无悲无喜,仿佛天地间,没有他为之留恋的事。



    夕阳沉海,万丈金光如刃,碎了天上的白云洒下大海,化作延绵不绝的火浪,似要烧尽世间万物。



    “封见雪,这风景好看吗?”乌云奚凑近时,风把封见雪的发吹到了他手上,便顺势捋了一把。



    真柔顺。



    封见雪似早就知道他归来,侧眸看了他被霞光照的骄阳如火的晶亮眼眸,说:“没你好看。”



    猝不及防的情话,把乌云奚给逗乐了,往他身边一坐,单手支着腮,乐呵呵道:“唐长老还说你是根木头,什么都不懂,这不是会说情话吗?”



    “唐英?”封见雪不知道唐英和乌云奚说了些什么,不过瞧此刻偏头含笑的眉眼,应是聊的很开心。



    “没错。”乌云奚毫不留情的把人给卖了,反正他知道自己说谎瞒不住封见雪,也觉得没有必要说谎,“唐长老跟我说了你以前的一些事,听的我可心疼你了。”



    “心疼?”封见雪并不觉得自己过去经历的一切,需要乌云奚去为他难过。



    “现在想想,唐长老还真是只老狐狸。”乌云奚猜,唐英以为自己和封见雪的感情,他是被强迫的一方,然后就想对他进行洗脑,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过去回忆杀’、‘儿时坎坷过的不好’,让他对封见雪放纵。



    小样,不知道这些是他乌云奚穿书时常用的套路吗?



    心疼和一时心软,付出的是上下主导权的关系,他又不傻。



    现在的封见雪,需要他心疼和心软吗?过去的事情都已过去,最重要的是现在好吗?



    “不必管他。”封见雪血染的瞳眸被落日的余晖照颜色更深,更绯红,“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不回来,我怕小命不保啊。”乌云奚夸张了叹了口气,一脸害怕,演技非常浮夸的说:“封见雪,怎么办?我好像被人盯上。”



    是好像,不是已经被人盯上了,这就叫说话艺术。



    封见雪眸色微沉:“谁?”



    乌云奚就把他和大师兄谈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屠越到底是什么人啊?”



    封见雪若有所思,看见乌云奚眼中的好奇,便问:“你可知你师兄和屠越的关系?”



    乌云奚摇了摇头:“不是仇人吗?”



    “是仇人,也是亲人。”封见雪谈话都是言简意赅直入主题,“正确来说,屠越和沈尧疆是父子关系。”



    乌云奚错愕:“亲生父子?”



    他本以为大师兄和二师兄三师姐一样都是。



    封见雪微微颔首:“杀母之仇。”



    “等等等等,你是说大师兄的亲生父亲屠越,杀了大师兄的母亲?”乌云奚不理解,“这是为何?”



    封见雪淡淡道:“杀妻证道。”



    乌云奚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走杀妻证道,随即眉头紧皱:“杀妻证道,走的是绝情绝爱的仙途,可不管是仙人或凡人,踏入仙途必有一欲决不可断,屠越执念是什么?”



    人修仙,有的追求长生,有的贪求权势欲望,有的为情爱。



    “不知。”封见雪思索片刻才道:“屠越曾是仙盟传承弟子,与我同辈。在仙首选拔前,他和你师尊椴木瑾都选择了退出。”



    乌云奚若有所思:“师尊选择退出我能理解,但能杀妻证道的屠越,怎会选择退出?但大师兄是被师尊收养的,那么师尊和屠越又是什么样的交情?”



    原来他不知道的事情如此之多。



    若非封见雪今日说了屠越的身份,他还被蒙在鼓里。



    “你说屠越盯上了你?”封见雪冷漠的脸庞上,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戾气,“他也是双丹修士,为何你师兄会认为他盯上了你?”



    乌云奚摇头,他也不知,“不是说屠越来了月落城吗?你能找到他的行踪吗?”



    只有成为主动方,才能掌握主权。



    封见雪垂眸,说出了一句让乌云奚当场被镇住的话:“屠越,或许已达真仙境。”



    真仙境!



    那不就是和封见雪一样的境界?



    封见雪以为乌云奚吓到了,将其搂入怀中,手指没入他被霞光覆盖一层红霞的头发,摩挲安慰:“莫怕,有我。”



    乌云奚抿了抿唇,敌人的强大,超乎他的预料之外。



    望着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的太阳,乌云奚对变强尤为渴求。



    ——



    翌日,金丹比试第二场如约而至。



    乌云奚穿着低调的水蓝色道袍,头发上戴的却是封见雪的银蓝发冠,低调而奢美。



    百名弟子进到传送场地,周围的露台座的都是各门各派的掌门,而观赏席上也是座无虚席。



    忽然天边一道身影踏破虚空而来,血染的瞳眸轻瞥一眼,便让那些门派自视甚高的掌门,一个个背脊发凉,胆战心惊。



    绝对力量的压制,全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封见雪大马金刀坐在仙首的位置上,一袭黑袍内敛低调,气势却冰冷如刃,冷漠的嗓音如雷贯耳:“开始吧。”



    乌云奚想,这波装逼,我给满分。



    九层锁妖塔



    六百年前,仙盟盟主‘崔不问’羽化。



    崔不问严以律己,在位期间各门各派都格外的安守本分。



    但凡有大宗门私底下无故残杀覆灭新崛起的小门小派,只要有人一帖状告到仙盟,待调查清楚,确认事情真伪,该宗门宗主及长老全部斩杀,绝不留情。



    此等魄力,才震慑整个修真界迎来将近三千年的‘和平’。



    虽有宗门反抗,但崔不问修为高深,仅凭一人就足以毁灭一宗。



    在崔不问羽化后,新任盟主封见雪继任。



    这三百年间,各门各派的掌门宗主不知用了多少手段去打探新任仙首的信息,全部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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