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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无咎接过乌云奚递给的茶水，喝了一口后，坐姿略微松散，闻言莞尔一笑：“你就是找个借口来探我口风吧。”
乌云奚挑眉，也不藏着掖着，支着腮笑的像只狐狸，“哥，科举完后，你有想过跟娘怎么解释？”
乌无咎眼神微变，手指转动着茶杯，缓缓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乌云奚双手抱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哥不打算混。”
乌无咎哑然失笑，眼神晦暗，“那你知道，我打算做什么吗？”
乌云奚嗯哼来声，“不就是故意落榜，黯然神伤，然后外出散心，最后成了富商衣锦还乡。”
刚说完，乌无咎就大笑出声，把外面驾车的冬至都吓了一跳。
乌无咎笑声爽利，一扫初见时的沉稳内敛，眼底中的流露出向往的光芒，“爹娘与我朝夕相处十余载，却远不及你要了解我。”
乌云奚两手一摊，“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羁绊，谁让我是你亲弟弟，我不了解你，这世上恐怕就没人看透你。”
乌无咎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言，“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想进官场。若非你出现，我恐怕要永远被囚禁这片隅之地。飞不出这片天，看不见辽阔的大海，也无法实现我最渴望的自由。”
乌云奚从第一眼看见乌无咎，就知道这他是自由的鹰，翱翔于天地，不被世俗所困，洒脱不羁。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乌云奚煞有其事的摇头叹息，“爹娘恐怕要哭死了。”
他们或许怎么都想不到，乌无咎志不在朝廷，而是想要成为天骏皇朝的大商。
士农工商，商最次。
可往往财富都是掌控在大商的手中，甚至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为一柄打破僵局的利刃。
“办法，你不是已经替我想好了吗？”乌无咎笑的如同一只千年老狐狸。
乌云奚笑而不语，只道：“大哥还真是料事如神。”
“彼此彼此。”乌无咎似乎和乌云奚说出了内心的渴望后，整个人心情都放宽了很多，“你和六皇子相处的还好？那日六皇子在，我不方便多问。”
乌云奚耸耸肩，“还行，各取所需，他是一个非常适合合作的对象。”
乌无咎点头，“你自己小心就行。”顿了顿，“尤其是后宫那位。”
乌云奚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凤雯皇后。
天骏皇朝的皇帝没有开疆扩土的雄心，固步自封，沉迷于修仙长寿，财政几乎都被皇后掌控，朝中大半都是皇后的人，剩下的各自为政，凤雯皇后现在在朝廷中，可谓是只手遮天，否则太子也不会如此嚣张跋扈。
最大的阻碍，就剩下娴贵妃和将军府。
皇后之所以迟迟不敢对娴贵妃和六皇子下手，是因为掌控天骏皇朝一半兵权的将军府，正是娴贵妃的娘家。
而镇守边境的大将军元萧何，是娴贵妃的大哥，封见雪的舅舅。
“公子，到了。”冬至马车停在乌府门口。
元氏早在门口翘首以盼，连忙吩咐下人呈上提前备好的膳食，等乌无咎洗漱完后，就能用餐了。
“娘，今日天气好，我看见许多人家都去青云观，这是为何？”乌云奚眼睛骨碌碌一转，假装好奇，“我还听到他们说要去青云观给家人祈祷高中什么的，这不迷信吗？”
元氏闻言，轻轻拍了拍自己额头，焦急道：“你这孩子，这怎么能叫迷信呢？你大哥去考试前，娘特意去青云观求了事事顺意的平安符，今天是还愿的日子。”
说着，元氏急忙吩咐素锦备好斋果，要去青云观还愿。
“娘，我也去。”乌云奚顺势钻进马车。
专业对暗号
达官贵人拜问天观，普通黎民百姓拜青云观，这是郡都最常见的一幕。
要说这问天观和青云观的差别，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单就建筑，青云观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问天观是有祭拜限制的，非达官贵人，家族显赫的子弟，都必须得到观主的首肯才能参拜。而里面参拜的神像，据说是叫‘问天自在尊者’，神韵通天，凡是祭拜之人，无不官运亨通。
而对比青云观就显得格外接地气了，甭管是求姻缘还是求平安，都只一枚铜币的香油钱，就能进去祭拜。
但青云观祭拜的神像很特别，是一块巨大红缨色木头，无任何尊称，上面只刻了一句‘心诚则灵’。
因问天观普通百姓无法进入参拜，都退而求次来青云观花一枚铜币求个安心，甭管灵不灵，先拜再说。
乌云奚从马车下来，就被这鼎盛香火给熏的眼睛都睁不开，低着头猛烈咳嗽了起来，“娘，这青云观也太不通风了咳咳咳……”
可不是吗？说是观，也就只是一座占地面积不到三百平方米的庙宇，中间的香炉密密麻麻插满了香火，浓滚的香烟挤满了整座道观。
加上人多，大家相互拥挤，门口都没缝隙，更离谱的是见香炉没地方插了，大家索性就往地面一放，有了开头，其他人纷纷跟着效仿，堆积一起的香嗖一下就烧起来了。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道士，提着一桶水，非常熟练的往火上一浇，呲的一声，火灭了，烟也灭了，小道士把地面的香都捡起来放入木桶，又飞快的消失在一旁的小门。
“娘……要不我就不进去了。”乌云奚看见这一幕，满头黑线，一扭头就看见元氏一脸从容的用丝巾蒙住了下半脸，就连宽敞的袖口也让丫鬟素锦用绳带攥紧。
“来都来了，你也进去拜一拜。”元氏本来想说求姻缘，想起小儿子已经‘嫁’了，转道：“求平安。”
乌云奚无奈，看着道观‘香火冲天’，硬着头皮跟在元氏身后进入道观，偷偷给自己捏了一个阻隔烟雾的小法术，这才敢大声喘息。
九月份的天气本就闷热，就算乌云奚是修士，进入凡间也必须遵守规矩，不能随便使用术法，一旦被天道察觉，是会遭到惩罚的。
好不容易跟随元氏挤入道观内，乌云奚就被元氏拉着跪在垫子上，素锦动作飞快的摆好斋果，点香递给元氏。
乌云奚则好奇打量道观内的装扮，一眼就看出道观中供奉的木头，竟然是界灭绝已久的凤眠梧桐树，惊讶的瞪大眼，又有种原来如此的感慨。
这就是所谓的天留一线吧。
这时，道观内的一扇门房走出两人，身穿观主道服的人背对着乌云奚和一位打扮富贵的妇人交谈，“多谢道长。”
“青禾？”元氏一脸惊喜。
正与观主交谈的妇人扭头看向元氏，流露出欢喜，“明玥。”
元氏闺名元明玥，和眼前的妇人陆青禾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但因两人一个嫁入官宦，一个嫁了当地游商，已经有十年未曾见过。
“真的是你。”元氏激动的与陆氏握手。
乌云奚瞥了眼从遁入小门的观主，“娘，我还有事，你们聊。”
说完就往观主的方向溜去。
小门后面，是通往道观后院，一般人不会没经过主人同意就随便进入，但乌云奚不是一般人。
后院静悄悄的，一切的凡尘俗世都仿佛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一棵百年榕树的枝叶，遮盖了后院半边天，观主正站在井口背对着乌云奚，风吹的观主道服猎猎作响，墨发随风飘荡，声音颇有一种世外高人的空灵感：“你来了。”
乌云奚神色微动，“你知道我要来。”
青云观观主转身，没有胡须，而是一张过份年轻的面孔让乌云奚愣了下，随即眼神慢慢有了转变。
“贫道是青云观观主，道号清平，不知居士所谓何事而来。”清平的口吻温和，摆足了世外高人，超凡脱俗的模范。
乌云奚没说话，双手抱胸，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清平脸上温和的笑容，慢慢的有些僵硬，眼神也开始有些游移，渐渐的有种被看透招架不住的心虚，冷汗都不自觉湿了后背。
乌云奚这时候往前迈了一步。
清平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乌云奚眼神危险眯起，张嘴：“宫廷玉液酒。”
清平眨眨眼，小心翼翼回道：“一百八一杯？”
“这酒怎么样？”
“听我给你吹？”
乌云奚：……
清平：……
尴尬的夏风卷起一地的落叶吹向两人。
“卧槽！！！老乡？？？”清平震惊的手中拂尘都扔掉了，激动道：“不是，你怎么猜出来的？我确定自己人设没搞错啊，不对，你是什么人？你难道跟我一样都是穿书局的员工吗？”
“打住。”乌云奚阻止他继续透露更多消息，“你是第几次了？”
清平安耐住内心的激荡，比出两个手指，好奇心挠的他不问出原因誓不罢休的架势：“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乌云奚怎么认出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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