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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爻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嘴。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已经开始转个不停了。
秘境比想象中凶险,暮云山脉深处的秘境常年被瘴气笼罩,里头灵植虽多,妖兽也不少。云爻他们刚进去第三天就遇上了一头三阶赤焰蟒,那玩意儿盘踞在一株千年血灵芝旁边,尾巴一扫就拍碎了李师兄的防御符。云爻心疼得不行,那符是他前两天刚画的。
“退后。”祁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就看见一道剑光闪过。他甚至没看清祁越是怎么出的剑,只听得赤焰蟒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灵芝旁的泥土被剑气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却分毫没伤到灵植的根茎。
云爻看得愣了一瞬。
他见过很多剑修出剑,但祁越的剑不太一样。那是一种……好像剑锋所指之处,生死都只是一瞬间。这样的剑如果指向敌人,必然是一击毙命。
云爻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问过的那个问题,那时候祁越说“你不行别瞎折腾”,他记恨了好久。
可现在想想,也许祁越只是觉得,一个符修不该去碰那些太过锋利的东西,他握不住的,反而会伤了自己。
他的剑太利了,连他自己都要小心不让锋芒伤及无辜。
云爻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发什么呆?”祁越收了剑,回头看他,语气不耐烦,“血灵芝不要了?”
“要要要!”云爻赶紧跑过去摘灵植,经过祁越身边时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师兄”。
祁越没理他,转身去查看其他几位师弟师妹的情况。云爻蹲在地上挖血灵芝的根须,余光瞥见祁越把赵师兄从一堆碎石里拎出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那只拎人的手很稳,一点没让赵师兄磕着碰着。
云爻心想,这人真是……嘴上不饶人,手底下倒是一点不含糊。
也难怪宗门的所有人都很敬仰大师兄。
秘境深处比外围更危险,妖兽的等级也越来越高。云爻他们一路磕磕绊绊,全靠祁越在前面开路。偶尔有漏网之鱼冲到后方,云爻就扔几张符出去糊弄一下,剩下就交给其他人绞杀。
他画的符在宗门里向来是抢手货,品质没话说,可他懒,修为卡在筑基巅峰之后更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用灵石解决的事绝不出力。这回有祁越顶着,他划水划得心安理得,甚至还有闲心在路上采了几朵野花编花环。
王师姐艺高人胆大,瞧见他编花环看得眼热,凑过来问能不能也给她编一个。云爻笑眯眯地答应了,手指灵活地翻动,不一会儿就编出个精巧的环来,还缀了两片嫩绿的叶子。
王师姐高兴得不行,当场戴在头上,拉着旁边的师妹转圈。
祁越在前面砍完一波妖兽,回头看见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是来历练的还是来踏青的?”他盯着云爻手里的花环,语气不善。
云爻把花环往身后藏了藏,无辜地眨眼:“大师兄不喜欢花吗?那我不编了。”
祁越:“………”
他其实想说你整天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云爻虽然看着懒散,该干的正事倒也没落下,昨晚守夜时他亲眼看见云爻坐在火堆边画符,一笔一划认真得很,画废了三张才满意,然后把成品分给其他人,自己留的反而最少。
祁越记得云爻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入门那会儿,云爻画一张基础符都要抓耳挠腮半天,急得眼眶发红,跑来找他哭唧唧地问“大师兄我是不是很笨”。
那时候祁越还耐着性子说了句“慢慢来,不用着急”,后来云爻渐渐不需要问了,画符也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招人烦。
变成现在这副人见人爱的模样。
秘境之行临近尾声时,云爻终于察觉到了那天边隐隐聚集的雷云。
他的金丹雷劫,要来了。
雷劫
云爻从秘境出来后就没怎么说话,一路上蔫蔫地跟在队伍后面,连王师姐逗他都不怎么搭理。祁越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看他。
“你感觉到了?”
云爻点点头,难得露出一点真实的慌张:“……好像快了。”
“要多久?”
“最多两三天而已。”
祁越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当天晚上宿营时,云爻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天雷劈下来该有多疼。他忍不住爬起来,坐在火堆边发了会呆,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祁越走过来,随手扔了个东西在他怀里。云爻低头一看,是一枚巴掌大的铜镜,镜子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
祁越在火堆对面坐下,“这是防御法器,能扛两道天雷。”
云爻愣住:“给我的?”
“不然呢?”祁越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指望你自己那点花里胡哨的符箓?”
云爻抱着铜镜,他感觉喉头突然有点堵,好像一说出来…自己就落了下风,太不愉快了。
“……谢谢大师兄。”他低下头。
祁越没应声,过了一下,又扔过来一个小瓷瓶:“回元丹,天雷劈完吃一粒,省得灵力亏空晕过去丢人。”
云爻接住瓷瓶,心里那点酸软的滋味还没消下去,闻言又忍不住翘起嘴角:“大师兄怎么知道我会灵力亏空?”
“就你那半吊子的灵力储备,”祁越嗤了一声,“能撑过三波天雷都算我高看你。”
云爻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自己的灵力确实不太够看。可话又说回来,祁越连回元丹都给他备好了,这是不是说明……大师兄其实一直在关注他?嘴上说着嫌弃,背地里却连他灵力储备多少都摸得清楚?
这个念头让云爻心里泛起一点隐秘的欢喜。他抱着铜镜和瓷瓶,偷偷看了祁越一眼。祁越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扭过头来说了句:“看什么?”
云爻弯起眼睛,声音又甜又软,“大师兄,你真好。”
祁越的耳朵唰地红了。
“……少来这套。”他别过脸去,语气凶巴巴的,“睡了,明天你渡劫,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云爻嘻嘻笑着应了声好,抱着法器心满意足地钻回帐篷。临睡前他把铜镜摸了又摸,心想大师兄这人吧,嘴是毒了点,可心是真的软。
他一哭就心软,他一撒娇就脸红,明明在意得不行还要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其实大师兄以前对他挺好的…云爻爱哭,祁越就要抱着陪他说话,每次说不上几句,云爻就会笑嘻嘻地问道,大师兄,你是不是最喜欢我呀。
祁越都是扯着他脸颊那点肉,笑着打趣,云爻,那你最喜欢谁?只喜欢谁?
小云爻也是特别会巴结人,只会说大师兄最好…我最喜欢大师兄了。
可以说…只有云爻这个小师弟被祁越带在身边养过一段时间。
云爻翻了个身,想到这些事情就有点不自在了,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躲着祁越真是亏大了。这么大方靠谱…而且一哄就倒的冤大头,他居然白白浪费了几十年没去招惹?!
不行,以后得好好利用。
两天后,云爻的金丹雷劫如期而至。
祁越选的渡劫地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周围布满了防御阵法,显然是提前做过准备的。云爻站在阵眼中央,仰头看着越来越厚的雷云,手心全是汗。
第一道天雷劈下来时,云爻差点直接跪了。
那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疼上百倍,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碾碎,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咬着牙扔出几张防御符,堪堪扛住了第二道。
第三道天雷落下的瞬间,祁越给他的铜镜自动飞起,在他头顶展开一片淡金色的结界。天雷砸在上面,轰然炸开,镜面裂了几道纹,但确实替他挡下了大半威力。
云爻喘着粗气,趁着间隙吞了颗回元丹。
他隐约听见山谷外围传来几位师兄师姐的喊声,但听不太清,耳朵里全是雷声的嗡鸣。
第四道、第五道……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来时,云爻的灵力几乎见底。他下意识抬头,在漫天的雷光下,看见祁越站在山谷边缘的岩石上。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长剑,剑尖微微抬起。
云爻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雷光散尽,云爻瘫在地上,浑身焦黑,像个被烤糊了的团子。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感受着丹田里那颗初生的金丹缓缓转动,温热的灵力开始在经脉中流淌。
他成功了。
王师姐第一个冲过来扶他,李师兄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掏丹药。云爻被一群人围着嘘寒问暖,头晕脑胀地说了句“我没事”,结果就被塞了一嘴的灵丹妙药。
其他人比自己渡劫成功还要开心。
祁越走过来,云爻仰头对上他的视线,忽然咧嘴笑了,焦黑的脸上硬是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大师兄,我结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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