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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正德急忙上去，看着舒乐，没别的，他就是不舍得这娃子。

    舒乐今年18岁，刚高考完，考上了广大学子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北城大学。

    舒乐一下车就看见了新生报到的西门，他直接扛起行李袋，走进人群队伍里排队。

    故而只要有位置，舒乐都习惯坐在下车门和门铃旁边。

    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光是座位就核对了好几次，生怕做错给人添麻烦。

    同样是火车站，北城站和他们那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小河村偏远，得先坐摩托到县城，然后转大巴才能到市里的火车站，少说一个半小时。

    从今天起，真的空了。

    赵翠白他一眼，步正德又讪讪退回去。

    大声喊司机师傅停车，实在让小小的舒乐尴尬无比。

    赵翠：“反正你记住，有事就给叔婶打电话。”

    按照指示去了趟厕所，舒乐站在洗手间中央，微微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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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八月，婆婆去世。

    后来就好一点了，县城公交加装了下车铃。

    舒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仿佛下定决心般抱紧了胸前的书包。

    舒乐露出土包子的神情，环顾四周。

    只需要坐在车上，还有空调吹。

    他在村里的时候用手机查过路线，火车出站转公交，坐15站就能到北城大学门口。

    舒乐看着他们，心里泛起暖意，没再推脱，郑重地点头。

    舒乐几乎盯着窗外看了一路，在他的翘首以盼中，公交车平安到达终点站——北城大学站。

    步正德刚被媳妇怼，没面子，忍不住凑上去拆台：“还扒手，这都什么了……”

    在手机到他手上前，正德叔的儿子提前帮忙下载好了所有需要用的软件。

    大半天的火车和大巴，以及一大早在摩托上颠过，舒乐赶路赶得灰头土脸。

    舒乐宝贝得很。

    直到北城繁华，可确实没想到洗手间都贴满了瓷砖，干净得发亮。

    摩托启动的突突声中，步正德看着舒乐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去城里就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你婆婆那边……我和你婶子会定时去的。”

    饥肠辘辘之下，舒乐把行李袋放在脚边，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两个村里小卖部买的老款小面包，拆开放嘴里，两口吃完。

    舒乐知道那边走下去是地铁，他也想过要不要坐，但地铁各种线路对他而言实在过于复杂。

    小时候他在县城坐公交车，快到目的地的前五分钟总是忐忑不安。

    公交车上人不多，出火车站后，大部分人都朝一个地下入口去了。

    舒乐按照投币口的价格指示往里扔了硬币。

    不多时，舒乐又发现了城市公交的一个优点。

    舒乐拒绝了工作人员的帮助，拖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出站。

    不知过了多久，舒乐睡眼惺忪，抬手按了按脖颈。

    舒乐一个人把行李搬上火车，虽然他身上看着没几两肉，但从小帮着干农活，力气有的是。

    简直太方便了！舒乐不由得感慨。

    众人用古怪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纷纷侧身维护隐私。

    边上正在解决的几个男的：“……”

    舒乐旁若无人，欣赏一番发亮的瓷砖后，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留在北城。

    临走前，老人拉着他的手，几乎用尽全力地告诉他一定要去读大学，往大城市走，不要回来。

    不管有没有人下车，每一站都会停！

    里面放着他的录取通知书和银行卡，卡里有点钱，是村里和县里一起奖给他的。

    舒乐一直走到下车门旁边的座位才坐下。

    又过了三小时，火车到站。

    平日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上也蒙了一层灰，唯独剩一双眼睛还亮着。

    他头一次知道坐火车这么累，手脚和屁股都快僵了，隔壁讲话声音又大，吵得他耳朵嗡嗡。

    “老步，”跨坐在摩托车前座的中年男人瞥了眼手机时间，“你们说完没，再不出发赶不上火车了。”

    除此之外，还有文具、水杯，以及正德叔托儿子在县城低价收购的一台二手智能机。

    -

    他无父无母，从小在小河村长大，婆婆捡到他的时候已经七十高龄，然而他当时还不足三个月。

    还是公交好，人不多，行李放在脚边也不会被人说。

    舒乐心里忽然蔓延上来一股难言的悲伤，他扭头望向隔壁住了十几年的土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