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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妆师犹豫了下，看向涵允儿。涵允儿笑着摇摇头，化妆师便收了回去，只给他涂了一层透明的润肤霜。

    这是苏赫冷目前脑中唯一的想法。

    涵允儿走过来，看着镜子里的苏赫冷夸赞道，“真不愧是我的儿子，有够好看的。就是这个眉钉…………要不要摘下来？”

    该平静，还是该屈辱，亦是该麻木？

    “而已？”苏赫冷不敢去幻想那个场面，母亲是如何看着那张脸，以什么样的心态，朝温末一寸一寸地弯下膝盖。

    “不用。”

    安恩一定喜欢他穿成这样。

    “但……仅限参加今晚的晚宴。妈妈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苏赫冷配合着他们，穿上西装，打理头发，系上袖扣。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在化妆镜前坐下。

    “那妈妈也愿意。”

    “赫冷。怎么样？”

    涵允儿声音温柔，她抬手，轻轻抚上苏赫冷的头发，从他的额头划到耳侧，像他小时候无数个夜里她做的那样，“能见到你，做什么我都愿意……赫冷啊……这都不是问题，他羞辱我几分钟，能换你片刻安宁也是好的。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赫寒。”

    提起‘爸爸’，涵允儿的语气里带着种少女般的雀跃和骄傲。

    “你不用在我面前撒谎。”苏赫冷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温末，他绝不会因为你想我，就愿意妥协。”

    涵允儿睫毛颤了下，弯起眼睛：“我太想你了。他就……暂时放过我们母子，让我们短暂团聚吧。”

    苏赫冷闭上眼睛：“没做错事的人不用道歉。”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驶入进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赫冷收拾好，利索地站在全身镜子前，看到一个全新的自己时，他没觉得自己本该就是这样，而是，想起了花痴安恩。

    车子停在主楼门前，苏赫冷下了车，跟着涵允儿穿过走廊，上楼，走进他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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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赫冷没有接话。他不在乎什么自由身。只在乎母亲让步了什么。

    涵允儿的嘴唇微微发抖。

    涵允儿精心维持的笑容终于碎了，她掩面哭泣，很久才沙哑地说：“在他面前，下跪几分钟而已。”

    涵允儿推开化妆间的门，平时一线明星都很难约到的造型师出现在这里，等着为苏赫冷做造型。

    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再回来，心里却只有一片平静。

    苏赫冷常年所住的出租房，对苏家的宅子来说，不过一间厕所的面积。

    “他为什么愿意解开禁锢，放我短暂的自由？”

    但苏赫冷知道，这个爸爸带给了妈妈多少伤害。

    苏赫冷摇摇头，问：“妈，你让我今天回来，只是为了让我看着苏墨承站在高台吗？”

    灯光、镜面、铺满一桌的化妆刷和瓶瓶罐罐。

    豪车从大门驶入院内，苏赫冷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花园、喷泉、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

    桌边的造型师上个月刚拿了国际大奖，她笑着朝苏赫冷点头，“苏少爷，久仰。”

    窗帘是新换的，浅灰色的丝绒垂坠感极好；窗台上那盆绿植翠绿发亮，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桌面被擦得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味，是窗外那棵柑橘树的味道。

    造型师们围上来，开始讨论他的发质、肤色、脸型，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精致，肩线笔挺地收束下去，喷了发胶的头发层次分明，露出额头和深邃的眉骨。

    “说实话吧，妈妈。”

    “赫冷，晚上你爸爸呢要站在高台演说，我想你该去看看，快洗漱吧。”

    化妆师拿着粉底液凑上来时，他偏了偏头。

    不管他在不在这里住，涵允儿始终给他留着屋子，每天差人打扫。

    “你为什么要答应？”苏赫冷的声音有压抑的怒意，不是对母亲，是对无能为力的自己，“他贪得无厌，在这种事上尝到甜头后就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今天他让你跪下，明天他就会让你做更过分的事。”

    母子说了会儿话，便下了楼，坐上那辆豪车。

    涵允儿仔细把苏赫冷脖子上领带的结推紧了些，“你爸爸从你爷爷叔叔手里抢夺权力非常不容易，妈妈是看着他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很难。今晚对他非常重要……我希望你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