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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会有多难堪呢?
夏执言眼眶半红,忽然听到脚踩在楼梯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回头看去。
是江律。
小旅馆楼梯的暗光照在他的脸上,再寡淡不过的白 t 黑裤,却素白干净到让夏执言根本挪不开眼。
江律沉默着快走两步,又擦身进了屋,完全无视夏执言。
夏执言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被无视的瞬间,还是忍不住的心脏抽疼,呼吸也随心脏停止运作。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那滴本是真心实意悬在眼眶的一滴泪,又被用作表演,啪嗒一下,砸进江律的心脏。
江律是没见过夏执言哭的。
以往出现在他面前的夏执言,脸上似乎永远带着笑,欠揍的,痞帅的,又或者漫不经心的,像是对什么事情都足以完全的掌控。
而现在他哭了。
江律不可遏制的想,是他的冷淡造成的吗?是他惹夏执言哭了是吗?
可当下,哪怕低着头,只用余光关注夏执言,也让他清晰的意识到,他无法忽略这滴眼泪带给自己的痛感。
感知太清晰,让江律拆医用棉签塑料包装袋的手都跟着发抖。
百般挣扎后,他才终于吐出几个字,像是用尽生平力气放出的最后狠话。
“夏执言,滚进来。”
穿着白色防风运动服的少年终于得到允许,终于肯慢吞吞走到江律面前,盯着对方寡言地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碘伏、纱布,又沉默地垂头帮自己处理好手上的伤口。
夏执言看着那裹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慢吞吞地琢磨:这次好像比之前那几次都严重,后知后觉的有点疼。
但疼的又不是手,因为江律关门其实也很轻。
或许是心脏还悬在半空,或许是因为害怕江律真的不要他,把他扔在这一个人离开。
他知道江律心软,卖惨装可怜也真的很管用,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他低头,小口吐气,道:“江律,我疼。”
江律没理他,起身重新把医药箱重新收拾好,放在一边,打算明天再送下去,做完这一切,他只道:“疼就回房间睡觉。”
睡着了就不困了?是吗。
夏执言似乎想起了很久前江律也是这样说的。
他一动不动,只是垂眸盯着他,不知多久过去,江律才听他说:“江律,你生我气了吗?”
生气了吗?其实是没有的。
心疼一个人的时候,下意识是藏不住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感情也是无处遁形的,又怎么会生他的气呢?
他来找自己,明明开心还来不及,明明现在他比谁都像个爱情傻子才对啊。
江律不敢去回望夏执言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又要哭出来。
爱掉眼泪这点,实在太没出息。
江律淡淡摇头:“我没有,你不用多想,该回去休息就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其实今天见到夏执言,他的心就早已乱到等不到明天再说。
从临江回到肆垵,路上的每秒他都在想夏执言,去猜他在干嘛,又去搜网上关于那场流星的新闻。
他知道夏执言去的地方是个国家5a级旅游景区,只需要半个小时车程便能赶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离得这么近,肆埯的夜里却看不到流星。
他在墓园里坐那么久,也没看到一颗流星。
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逃避是他自己的选择,江律怨不了任何人。
这次回来,什么也没带,因为手忙脚乱的躲人太急,因为他也漫无目的。
从车站出来后,他先是去超市买了包烟和其他的东西,去了一趟墓园。
直到天黑下来,门口守门的大爷开始拿着手电筒赶人,他才终于回神,擦干眼泪站起身,摸黑离开了那里。
江律没办法回那曾死过人的房子里,更没办法在那心无芥蒂的睡上一觉。
好在他想起学校附近有家旅馆,或许还在营业。
老板是个刚毕业的没几年大学生,大城市创业失败,后来又回到了肆垵开旅馆,隔壁有家营业到很晚的小卖部也是他开的。
江律偶尔会在那里买烟,也曾听同学嘲笑过这老板本来是要学大城市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最后却不了了之。
偏远小镇的凌晨三点怎么可能会需要便利店?江律似乎也对他创业失败的原因窥见一二。
回去的路上天色极黑,江律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段时间摸黑趁着夜路回家的时候,小镇隔十米路左右才有一个路灯,中间的交界处黑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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