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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比如什么?&rdo;越覆潮问道。



    盛年道:&ldo;您总希望我犯糊涂。&rdo;



    盛年又道:&ldo;你亦非反复无常,而是随风流淌,不论往哪个方向飘,都于你的心意无益无损。&rdo;



    盛年说不上来什么话了。



    &ldo;想你,总是一次次地&lso;不慎&rso;暴露你令我悲哀的细处,一次次地示弱谋夺我的糊涂,又一次次地引导我的目光,落在名为&lso;越覆潮&rso;之人的更深深处……如此往复。&rdo;

    &ldo;忘得差不多了。&rdo;盛年阖着眼答。



    良久,盛年道:&ldo;那您就不该再提起过往。&rdo;



    盛年沉默。



    越覆潮答非所问地答。



    他问:&ldo;您热得出汗了么?&rdo;



    &ldo;羲遐啊……&rdo;越覆潮垂眼,&ldo;人要犯糊涂总是很难,是不是?&rdo;



    越覆潮道:&ldo;你是愿意犯糊涂的人。&rdo;



    &ldo;也许罢。&rdo;



    盛年笑道:&ldo;资格么?一直是我,还是现在的我?&rdo;



    越覆潮抬起了头。



    &ldo;是。&rdo;



    越覆潮摩挲怀中羲遐的下颚,听不出情绪地请教道:&ldo;这一声,是默认,还是嘲讽?&rdo;



    &ldo;是。&rdo;



    被赶下床榻的卧丘,悄悄竖尾,尾巴尖钻进被子底下,勾住了青年人的足踝。



    他说着,躬起腰背,头颅深深垂落,埋进怀中青年人的肩颈。



    &ldo;……哈。&rdo;



    越覆潮捏住了他的衣袖,乞问道:&ldo;为我再愿意一次,可好?&rdo;



    &ldo;比如……&rdo;盛年说这两字,声音小了下去,香雾一样散离了。



    &ldo;我不冷。&rdo;



    &ldo;倦得连提起你我的往事,都嫌太费力。&rdo;



    便是犯懒罢。



    越覆潮道:&ldo;羲遐,你可知我的道号?&rdo;



    卧丘的耳尖在盛年眼底跳跃,肩颈的衣衫湿漉起来。



    盛年道:&ldo;你生而不礼不义、未善未恶、无廉无耻,虚竹大师教导你数年,竟看不穿你的性情么?&rdo;



    &ldo;想我什么?&rdo;



    如栖停于岸汀的白鹭,无声蜷起洁白的长颈。



    &ldo;在想你。&rdo;盛年答。



    &ldo;无悔。&rdo;盛年答。



    或是心情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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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道:&ldo;你非优柔寡断,而是寡欲无求,不急于做决定。&rdo;



    他以额头蹭了蹭怀中血脉亲子的发顶,喟叹道:&ldo;羲遐,你果知我。&rdo;



    他说:&ldo;除却你,还有谁有这资格,教我揣摩他的心肠?&rdo;



    是怎么个&ldo;取对&rdo;法?



    越覆潮道:&ldo;幼时,虚竹师傅见我性情优柔寡断,反复无常,时常自苦,于是为我取道号&lso;无悔&rso;,警劝我凡事慎重决定,做下决定后,就不要再后悔。&rdo;



    越覆潮亦道:&ldo;若过往不叙,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你肯与我叙?&rdo;



    越覆潮道:&ldo;他看不穿,却为我取对了道号。&rdo;



    眼角浸红,如凤鸟燃烧着扬冠昂喙,黑林般潮湿幽深的睫毛是凤鸟从亘古深处挥动而来的羽翼。



    &lso;取对。&rso;



    无问。



    &ldo;在想什么,羲遐?&rdo;越覆潮道。



    盛年再道:&ldo;既如此,那你果真会自苦么?&rdo;



    盛年在一片安静中,张了张口,又闭上。



    盛年回以同样的平淡:&ldo;是赞佩罢?我一度以为,您是高悬于九天的寒月,不屑于人情,不入于俗世。不料人心含蓄幽微之处,被您抓得这样精到。&rdo;



    闻言,越覆潮的面孔几乎不可明见地侧转一隙,长发自肩头纷然滑落,钻进盛年的颈窝,发尾在那薄亮如瓷的肌肤上打着转。



    是虚竹大师的警劝在多年后应验,常年不知痛悔为何物的无悔之人终于悔不当初;还是这一名为&ldo;无悔&rdo;的道号竟真人如其名,无悔真人一如既往活得无悔?



    盛年茫怔地,沉沉叹息。



    像极了一只偷铃铛的贼。



    &ldo;你倦了。&rdo;越覆潮道。



    任凭碗中物的味道熬得再合口味,盛年也不显山不露水地同它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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