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1/1)
他能清清楚楚看到宗少惟眼底的怒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方郁,你能不能正常点?”宗少惟咬牙切齿的瞪着他,眼眶猩红的质问,“你他妈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你故意恶心我是吗?”
方郁已经习惯这个姿势,宗少惟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用手紧紧攥着他的下巴,让他疼,让他皱眉,也让他求饶。
正常人?方郁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正常,他就是控制不住手抖,控制不住对这个人的恐惧和害怕,他没有办法,要离开宗少惟不会放他走,要留下他又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恐惧。
方郁也没办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宗少惟就想哭,感受到他的触碰就想尖叫,恨不得把自己蜷起来,藏起来。
他恨不得自己是死的,不存在的,哪怕只是一坨空气,只要看不到宗少惟就好。
方郁只能说:“我错了。”
耳边甚至出现了嗡鸣,宗少惟听得一耳朵火,掐得更重:“够了!你别给我没完没了!”
方郁不懂。
对不起和我错了,这就是方郁顺着宗少惟最常用的两句话,也是宗少惟一味想在他口中听到的,甚至不惜用一整个晚上的伤痛和折磨教他学会,为什么现在却说他是在没完没了?
为什么无论方郁怎么样,宗少惟都不满意?
“你故意演给我看是不是?”宗少惟红着眼再次逼问他,好像一定要听到肯定的回答。
方郁眼眶湿红,眼底水光隐隐可见,一双眼睛却很空,灰扑扑的,他摇头否认:“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
方郁神情恍惚的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一颗眼泪忽然砸下来,毫无征兆:“我可能确实是,不正常。”
下巴卡在宗少惟的五指下,吐字变得困难,可每一个字却又都那么清晰,和滚烫的眼泪一起,精准落到宗少惟心口,被蛰了一下。
宗少惟忽然就不敢直视方郁的眼睛,他手上力气骤然松开,在方郁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宗少惟狠狠捏了把眉心,最后手落到方郁一直流泪的眼尾,声音低得像在叹气:“行了,方郁,你赢了。”
方郁怔愣的抬起头。
泪眼模糊下,他看到宗少惟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对不起。”
方郁怀疑自己听错了。
宗少惟竟然在跟他道歉。
“是我做错了。”
方郁忽然就不觉得自己在呼吸了,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别哭了,你没错。”宗少惟还在帮他擦眼泪,声音低下来,熟悉得像回到一年之前,方郁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的时候,“你只是又生病了,方郁,我陪你治病。”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呜
喵喵喵喵喵喵
我的!禁言!终于!解开惹!
我终于可以发鱼塘 可以发评论 可以不用花钱买自己的书才能评论了!
好开心呜呜呜
以后更新会在鱼塘发哒!大家关注一下鱼塘那边的消息就好~小号不用啦~
-
好久没用大号和大家互动惹
大家能不能多评论几句让评论区全都是我的 薄巧小猫气泡 呜呜呜这个气泡实在太美腻惹
-
本周榜单在新鲜上架 任务字数15万我会努力更新哒!爱你们ua~
-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海星的投个海星,没海星的阅读一下这一章捧个人场,谢谢你萌!
他说死也不会放过我。
方郁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索尔。
当索尔穿着一身米白色高支衬衫,拿着熟悉的黑色公文包站在他面前时,他还有些恍然,只觉得是在做梦。
过去那一年,在这间书房,方郁每个周一都要被迫坐在这里,等索尔过来,和他说一些记不清说过什么的话。
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美其名曰:心理沟通。
方郁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流程,即便索尔从来不会问他很过分或者很冒犯的问题,但每次,只要看到索尔带着笑意的眼睛,方郁就觉得心里打鼓,好像他轻而易举就会被看穿。
“方,好久不见了。”索尔微笑着冲他打招呼。
方郁咽了咽口水,说:“好久不见。”
“刚刚看到你好像养了猫?”索尔眼神很好,刚进门就看到了落地窗边的猫窝,“看来我猜的没错,那个地方果然很适合。”
方郁拘谨的点点头:“是前几天在游乐园旁边捡到的。”
“猫很可爱。”索尔夸赞。
“谢谢。”方郁说。
“别紧张,方。”索尔将黑色公文包轻放在沙发旁的地板上,落座,将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神态松弛,“这是在你自己家里,就像之前一样随便和我聊聊天就行。”
盛夏午后,日光被厚重的纱帘滤去大半,书房里常不待人的冷气徐徐漫开,隔绝了窗外滚滚热浪。
高大的实木书柜沿墙排开,塞满装订整齐的书籍,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木料与冷调香薰的味道,无形中让人心跳平缓下来。
“好。”方郁紧绷的心弦终于开始放松。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整整一年吧。”索尔回忆着,微笑感慨道,“时间真快啊,转眼又是夏天了。”
方郁随着他的话,也跟着往窗户外看,望到一片茵绿色的树叶。
他不禁想到,去年这个时候,从酒吧质问宗少惟,到被宗少惟“强 暴”的对待,再到第二天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前后不超过两天。
而他妈妈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热的天气,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上一秒方郁还在房间里和她说病好了之后带她去玩,去看看海,去住大房子。
下一秒,方郁出去接了宗少惟的电话,再回来,妈妈就已经满身是血,不省人事了。
方郁不记得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的记忆在看到那一床单鲜血时,都变得混乱,他只记得他其实是想尖叫的,可喉咙里堵了什么,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方郁当场就晕过去了。
等再醒过来,就一直陷在那一天,从来没有走出来过,夏天,秋天,冬天,一整年他都被拷在那个充斥着鲜血淋漓的午后。
所有人的声音他都听不到,耳边反反复复播放的只有那一天,鲜血从妈妈手腕滴落到地面的声音。
方郁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好像一直在做梦,妈妈的哭声,宗少惟的骂声,方郁自己的尖叫声……
绝望和痛苦笼罩着所有思绪,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胃病犯了疼起来恨不得死掉,他依旧一声不吭。
方郁没觉得这样哪里不好,或许死掉也没关系,那样起码能去见妈妈了。
可他没想过,宗少惟竟然不愿意。
他发现了方郁背着他偷偷把不想吃的晚饭倒掉,发现方郁每天郁郁寡欢是因为不想活了。
他戾气很重的质问方郁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死吗?
方郁说不出话,一直在哭。
宗少惟说,你凭什么死,你还欠着我呢,方郁,你怎么就敢想到死?
欠。方郁不知道自己欠宗少惟什么,让他这么在意。
他的疑惑和不解的目光投在宗少惟身上,是为数不多的,方郁自己的情绪。
宗少惟语气激动:“你以为你吃的,住的,用的花的是谁的钱?”宗少惟红着眼睛质问他,“你知不知道心理医生每周过来一趟要用多少钱?我专门给你请营养师一日三餐伺候你要用多少钱?我他妈公司都不去了天天在家里陪着你要损失多少钱?方郁你凭什么说死就死?”
他一笔笔说着方郁欠下的债务,每一笔都记的清清楚楚,好像他们不是夫妻,而是债务关系。
方郁好像很痛苦,好像又不知道要有什么反应,他一直在哭,终于肯说出“我难受”“我疼”这样的话。
先前的隐忍不发到泣不成声,用很大颗的眼泪砸宗少惟的心脏。
看到他这幅样子,宗少惟却好像忽然就不生气了,他冷眼旁观的站在旁边,等方郁不哭了之后,把方郁拒绝吃的晚饭放到桌子上,放低声音:“过来吃饭。”
方郁下床的时候脚步踉跄,浑身都轻飘飘的,他已经很瘦了,骨头贴着肉,脸色苍白,纸糊的一样。
宗少惟抓着他,让他坐自己身上,很有耐心的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亲自喂他,方郁就小口小口的吃。
样子汤汁洒到了方郁下巴,宗少惟用手给他擦,抬眼看他:“方郁,别惹我生气,知道吗。”
“知道。”
方郁嘴里全都是那碗皮蛋瘦肉粥的咸涩,他太久没正常吃过东西,靠营养液吊着,舌苔上已经尝不出味道,分不清眼泪的粥到底是什么味道。
等周一,索尔再来的时候,宗少惟照例把他关到书房,还是那句话:“实话实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