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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聿怀:“……”
他怎么感觉一觉醒来,这小子还得寸进尺了不少呢?
齐聿怀沉默两秒,默默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拍在方述白胸脯上:“不用找,预支明天的早饭,明天的拉扯费也一起付了。”
在这个手机碰一碰都可以支付的时代,身上带现金算是难能可贵,齐聿怀也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不时”没来,方述白先来了。
方述白满意地收起来,锁了车,两人并肩往电梯里走。
“你不用回公司?”
齐聿怀按下电梯按钮,回过头去看他。电梯里面站了不少人,都是绿禾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事,他压低声音,才没像个大漏勺似的将方述白身份挂在柱子上供人观摩。
“还有些离职手续没办完,回来处理一下。”方述白小声地说,旋即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鲜盒,“给,你的午饭。”
趁着没人注意,他轻声细语地交代:“是你最讨厌的青菜炒鸡蛋,科学研究表明,讨厌的食物能让人保持清醒,提高工作效率。”
齐聿怀:“……”
独他
电梯叮的一声,运营部的楼层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来,齐聿怀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看着保鲜盒里绿油油的便当,上面星星点点的绿色健康小青菜格外扎眼。
他深吸一口气:“方述白,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去监狱工作?”
“有啊,就在今天早上,”方述白点点头,一脸诚恳,“你说我再逼你吃早饭,就把我送去监狱食堂当厨子。”
齐聿怀拎着保鲜盒,咬牙切齿地经过一个转角,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明天我要加双份火腿,把青菜盖住。”
方述白大致扫了一眼周围,将他竖起的手指握住,顺势握着他摊开手掌,在正中间放了几颗单独包装的黑巧克力。
“餐后小零食,饿了就吃点。”
方述白嘴角上扬,推着他的脊背往前走。毕竟齐式歪门邪道第一条——吃了早饭中午就会饿,备上两颗巧克力还能以防不时之需。
齐聿怀方才聚起来的假正经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他挑着眉,低头看看手心里的巧克力,又抬头看看他。
“行,那我就心领了。”
“还好没狠心拒绝我。”方述白现在已是离职之身,办不办公室恋情的对他来说也无所谓,走在过道里连空气呼吸起来都是清新的,“我还以为美杜莎忽然降临于世看了你一眼,差点就变成石头了。”
“美杜莎?你说跟秦始皇是至交的那位?”
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冷笑话,运营部门的玻璃自动感应门正好打开,便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方述白怔在原地,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这时,对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申星几乎立马凑到面前,激动、但光打雷不下雨地说道。
“这一天怎么来得这么快?天呐,我都还没做好准备呢!这些天可憋死我了。”
她可以说是第一个知道方述白近期将会离职的人,守着这个秘密憋了好几天,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哭诉,就这么默默承受着上班搭子即将要离职的事实,事到如今终于不用憋着了。
“人事部那边今天早上刚来消息,说你可以收拾收拾,准备交接工作了。”
方述白没急着走到自己办公位,缓缓停在刚进门口的位置,就在此处的闾丘实激动起来:“好啊,原来申大星早就知道了,你小子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没料到离职申请这么快就能下来吗,我的错,我赔罪,”方述白手撑着办公桌沿,身子借力半靠着,目送着齐聿怀的背影消失在总监办公室里,姿态慵懒随意,“临走之前再给大家犒劳一下?”
申星摇着头感叹:“要离职的人就是够松弛,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
还要打工三十来年的申星举起双手,质问苍天大地。
“什么话,我们方小白明明每天都很松弛。”闾丘实意有所指,大家都能听得出来他说的是方述白每天都在“招惹”齐聿怀生气,不少人都跟着笑出声来。
方述白被调侃了也没脾气,随着他的话笑笑,转头看向闾丘实旁边的位置:“实习生呢?怎么这个点了还没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晨九点零五分,距离上班时间早就过了五分钟。
“你不知道啊,”闾丘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将心中对方飞岩的那点不满吐了出来,“那小子仗着自己有关系,天天迟到,他这样的能来上班就不错了。看现在这个时间,我估摸着应该还有两个小时就到。”
自从上次当众出丑之后,方飞岩的事迹在办公室不出所料地传开,全部门上上下下基本都知道运营部有个异想天开的实习生,妄图挪用公司上亿的资产去开拓海外市场。他面子上挂不住,也听不得半点人前人后的议论,渐渐也就对上班懈怠了不少。
方述白很少特地注意他行踪,属于看他一眼都需要洗眼睛的程度,自然不知道这些。
闾丘实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当即拿出手机:“那正好降温了,我给大家点些热乎的喝吧。”
趁着方飞岩不在,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少他那一份。
可这时,闾丘实抬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行了不用点,既然是你要离职,那今天这顿我来请,算做给你的饯行了。”
他在方飞岩空着的工位和方述白之间来回看了看,又八卦地说:“容我问一句,有情况?”
他问话活像是在打哑谜,但凡有一点松懈,绝对不知道话里指的是什么,手搭在他座椅靠背上的申星就深受其害。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话虽是这样说,但她心中似乎有了猜测。
方述白一瞥他眼神就明白了:“能有什么情况,不用多想。”
他可不想也被公司的人认为是关系户,干脆利落地否认了闾丘实的猜测,但凡有一点犹豫,说不定就会让人看清其中的门道。
闾丘实深感没意思地咂巴几下嘴,碍于办公室里的人太多,没直接回答申大星的问题。他也拿起手机,说饯行还真要给方述白饯行:“你可别点了啊,给哥一个面子。”
两个人推推让让,最后还是方述白占了上风,他以有“大额券抵扣”为中心论点,成功击败了闾丘实意图放在他身上的人情世故。
至于真的有没有券,那恐怕只有方述白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上,申星才避人耳目地凑到他旁边,终于问出了刚才没跟上的问题:“你们说的‘有情况’,是不是你和齐总监……”
方述白一听到关键词,立马就转过头去望着她,料是心大如随时随地“抓水母”的申大星,也猝不及防被他的眼神堵住了话头,连忙摆摆手解释。
“我可没说什么啊,随便问问而已。”
那一瞬间的目光没什么情绪,显得方述白比平时严肃了许多,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露出笑安慰她:“我跟齐总监怎么了?”
“嗯……”
申大星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但在方述白始终等他答案的眼神下,还是开了口:“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我以为你们有情况呢,是我多想了,是我多想了。”
“说吧,又不会就地斩首。”
“那感谢你大发慈悲?”申星看着往日的上班搭子面带微笑,一如往常那般温和,可她心里总是毛毛的,忍不住手忙脚乱地解释,“哎呀,主要是之前我看你就不怎么害怕齐总监,今天又跟他一起进公司,齐总监脖子上还有红痕,所以我就下意识以为刚才你们说的‘有情况’是这个,误会误会、实在是误会,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很不凑巧的是,齐聿怀脖子上的红痕的确是他留下的,在齐聿怀主动骑上他身的时候。
尽管这个发现跟闾丘实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但申大星还是阴差阳错地说出了事实。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申大星如此大智若愚、甚至胆大心细呢。
“这有什么,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方述白并不打算这种时候坦白,更何况以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坦白得这么清楚,他没必要临走前还要给留在公司的齐聿怀埋一个定时炸弹。
“对了,你想喝什么?”
“芋泥啵啵奶茶!”
申星跳跃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立刻就被他的问题牵走了鼻子,说完还傻笑两声,手撑着座椅边缘,身子往前倾,亲眼看着芋泥奶茶成功跳入购物车里,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哎对对,就是这个!”
办公室里敲打键盘和闲聊的声音此起彼伏,齐聿怀无动于衷地转回视线盯着电脑,听了一耳朵芋泥奶茶。
事到如今,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劝年轻人尽早存钱买房的齐聿怀,现在想来,当初劝方述白这样身价的有钱人简直是有眼无珠。按照方述白这种刚毕业就花钱如流水的小年轻,家里没点资产是断不会这么大方的,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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