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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决弯下身去摆弄。



    “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孩,应该都会对这个感兴趣吧?”



    周决摆弄的动作停了一瞬,转头去拿自己的手机连上蓝牙,悠悠地回:“等我到了纪叔叔现在的年龄,应该还会喜欢这个。”



    会被奚落年纪,除了周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人敢这么对纪源平了。他在现在的位置上,谁见了不得赞叹一句年轻有为,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



    纪源平却是丝毫不生气,甚至笑得出了声。



    “听沈秘说这种音响还讲究播放效果的,我了解不多,让他看着挑的。”



    车内顿时想起了一首歌的前奏,播放的是周决的歌单,他直起上身重新靠回椅背上。



    “不在乎为什么要换,不觉得麻烦?”周决问。



    绿灯在此刻亮了,纪源平启动车子,他平时不常开车,出入都有司机,犯不着自己受这份累。



    但以前年轻时那阵,上山下乡的,去的都是最穷的地方,干的也都是些苦累的活,说不上是不是年轻时理想滚烫,但确确实实有英雄主义,总觉得多往前走一步,就能解救更多的人。



    现在年纪上来了,反倒有些东西不知不觉间就变了。



    “我在乎,怎么会不在乎呢?”纪源平的声音很轻,轻的更像是自言自语,不要他人的回答。



    歌声在车内流淌,周决还算体谅对方,没选那些节奏太激烈的。



    看起来极其低调的车子,却装了一个价值不菲的音响,怎么着都会觉得不配,像把钱花到了刀把上。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库,周决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



    他解了安全带,正要下车。手停在车门把手上,用了力气,门却没开。



    试了第二遍,同样如此。



    康乃馨



    周决于是不再动作, 不发一言地坐回去。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他的脸上,眉骨投下一块阴影,垂下的眼睛都显得深重。



    身旁很快响起说话声, 纪源平在打电话。



    “把停车场的监控关了。”



    周决竖起了耳朵,但还没等他听到更详细的, 电话便已经挂断。



    手机被关了扔到后座, 周决开始脱衣服, 他微垂着眼睫, 唇在刚刚被舌尖舔了下,很润, 在光下有一层漂亮的粉色。



    年轻确实好,怎么能这么粉?



    纪源平想了很久都没太想清楚这个答案, 但是他甚至不用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因为他可以身体力行地去体会。



    手肘斜抵住在椅背上,晃的力气很重,但手肘始终抵在那处,落得很实, 压着椅子也向后晃动。



    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在车内时而响起,严格算来其实应该是周决压着嗓子而从唇齿的缝隙里泄露出的几声响。



    声音不低,因为无法真正落到更深的地方去,尾音是上扬的,听着好像还有几分喜悦。



    滚烫的泪水从眼里滑下, 在脸上滑出一道泪痕, 随后滴落到下面时, 已经冰凉不已了。



    纪源平感觉到, 抬起眼看他,问:“还好吗?”



    周决却说不出话来, 上身向前挺起,两手都撑在座椅上,整个人极其不稳,虚停在空中的两只手抖得很厉害,上面似乎隐隐有汗水。



    大手从衣服下摆里钻进去,劲瘦的腰身因为身体绷紧而好像两手交拢便能轻易握住。



    很漂亮的一截腰,光是用手摸着,没有丝毫的赘肉,就能知道到底有多么漂亮。



    相比起来,纪源平喘得厉害,他的声音本就自带了一副腔调,并不装模作样,却格外温和,不疾不徐,比清风掠动的树叶还更缭乱人心。



    周决有些痛苦地皱着眉,他不用手肘撑着座椅了,转而一手抓住座椅,一手摁平在旁边的车门上,这能让他借到更多的力气。



    忽然伸手,手指没入口腔之中,确实很有效,再多的话都堵住了,换来了一双往上看的直白而极沉的眼眸。



    这种时候,其实不怎么渗人,反倒会是一种鼓励或者说奖赏。



    如果周决开心的话,他可以这么想,因为他有这么认为的资本。



    但周决垂下的眼神却难得的冷淡,没什么被激起的情欲,说:“喘这么骚,你干男公关的?”



    车内暧昧的氛围并没有因为这句冒犯无礼的话语而散掉多少,周决的语气挺不客气的,但底气不足,气血又上涌,跟跌跌撞撞特意去骂人一句一样。



    自不量力。



    纪源平只是用舌尖轻探周决的手指,说出的话囫囵不清。



    “客人今儿打算给我多少钱?”



    周决不咸不淡地笑了下,伸出手,轻重不太在意地在眼下的这张脸上打了下。



    跟飘着根羽毛一般的重量,对纪源平来说这肯定是算不上痛的,但长这么大,敢打他巴掌的人还真不多。重的不是这巴掌,而是这个动作。



    “少爷我不睡在外面卖的,嫌脏。”



    纪源平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还是仰着头,就这么看着比他高出一截的人。



    紧箍在对方腰上的手忽然放松了,转而向下,探出衣服的下摆。



    周决的身材无疑是极好的,不仅是中国人审美中观赏性质的并不夸张的美丽,更是极容易满足亲密者某些私密想法乃至欲望的状态。



    丰满、弹性,没有全然肌肉的那种硬实的触感,更没有毫无锻炼痕迹的脂肪包住肉的感觉。



    手不断向下,周决弓着背,肩膀很细微地颤了几下。



    纪源平的手很大,很糙,隔着一层布料时还觉得没有什么,只是掌控的感觉容易令被迫承受的那一方不爽。



    但现下没什么阻隔了,很多时候,跟酷刑差不了太多。



    他像是被刚刚的话激到,亦或者因为一个巴掌而气愤,手下没了分寸。



    周决也是被逼急了,忽然弯着脖子,隔着一层衣服,在人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纪源平低低地“嗯”了一声。



    此刻,纪源平倒是舒坦了,因为他又一次确定了一个十分明确的事实。周决斗不过他,连比心狠,都够不着他半根手指头。



    周决会是他的。任何看起有力的阻挡,都会成为虚无柔弱的泡沫。



    笑声毫无预兆地在车内蔓延,周决恍惚了一瞬,牙齿用的力气也不可避免地小了一些。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唇上已经沾到了透过布料传来的鲜血。



    纪源平抬手,轻轻在他唇上擦了下,但血量很少,不用几秒钟就已经在唇上凝固的结结实实,反倒是纪源平的手指擦过周决的唇,似乎留下一道不浅的湿痕。



    周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时动作凝滞。



    要是车内的灯光再充足一些,便能将周决青白交加的脸色看得一清二楚。



    但即便此刻昏暗,周决的怒意也过于明显。



    纪源平没什么要哄人的自觉,他不是高傲的人,劣根性却很足,有些时候能示弱,但有些时候,欲望是要暂时排在良知前面的。



    他脸上挂起虚伪的笑容,却在当下,眼中的笑意是最深而最真的。



    周决压着心里的怒气看着他,脸色很冷,偏偏他眼睛又深,鼻子很高,嘴唇薄,现下又红上横出现了一抹很细的纯白。



    太艳了。



    像开在枝头盛到极致已然转衰的红色山茶花。



    最艳丽的景象,无可厚非便是外层的花瓣上已经红艳绮丽以致隐隐腐烂成了黑色。



    人不外如此。



    改造的过程,成长的过程。



    属于两个人的最紧密的时刻,亲眼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而达到极致,走向另一个极端的方向,无论对方再遇到其它的人,都不再可能有达到这种程度了。



    亲手操控他到达顶端过程,顶端始终只是有一个点,不会是平滑的过程,有些东西,用于享受便足够了。



    控制甚至促成他艳极而衰的绮丽,还有什么能比这样而更让人紧密无从分离的呢?



    “我确实挺脏的。”纪源平笑着,应下了这句。



    这倒是出乎了周决的意料,但他不会想太多的。他紧盯着眼前这张脸,似乎很想从这张脸上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纪源平的眼睛稍稍眯着,不紧不慢地仰头打量着面前这张脸,好看是其次,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反倒格外让他沉迷。



    视线在双眼上划过,很高的鼻骨,又落到微张的嘴唇上。



    薄而嫩,漂亮的不像样子。



    如果世界讲求因果轮回,规则是人都会有报应。那么一个薄情的人,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也应该受到不轻于自己付出的代价。



    纪源平稍往前挺着脖子,这是一个极其明显的求吻的动作,但结果却只是堪堪擦过周决的唇角。



    “真脏。”



    周决眼里忽然闪过一抹恶劣,他着实也不是什么好人,搭在车门的手忽然伸去另一个方向,不轻不重地摁在纪源平的肩膀上。



    “你怕疼吗?”周决问,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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